如此近的距离,怕是已然得手。
好在苏方还算机警,下意识按住短刀,挡住那人。
祝彪没有当场发飙,教训手下,而是朝伏跪之人喝道:「起来说话!」
「大爷,可还记得小老儿?」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乾瘦,黝黑,满是皱纹,涕泪横流的老脸。
「是你!」
祝彪凝神端详少顷,忽的想了起来。
「你是沧州牢城营,那擅做驴肉的店家。」
当初,祝彪在野店守到林冲,后来草料场起火,他们在山神庙杀人,跑路。
为了不留人证,那间野店被祝九一把火烧了,这店家,还有他浑家,都被「请」来祝家庄。
不过后来祝彪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走马灯似的应接不暇,这事已被他忘得死死的。
不过一听这话,那人顿时哭的更惨了,梆梆磕了两个响头。
「正是小老儿,大爷,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说到底,这事祝彪理亏,连忙走上前,将他搀扶起来,温声宽慰道。
「老丈,你莫如此,起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祝良也闻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见这个场面,顿时黑脸斥道:「周老头,你又闹将什么?」
那店家姓周,有了祝彪撑腰,他也发了性子,梗着脖子回道:「我闹什么了?我好歹也当过掌柜,能写会算,还有手酱肉厨艺,你却撑我去后院劈柴烧火!」
他抬起满是老茧,冻疮,骨节都有些微微变形的双手。
「我一把年纪了,如何受的?」
祝良额头冒出虚汗,飞快瞟了祝彪一眼,强自争辩道:「店里不缺帐房,你又只会酱驴肉,祝家庄哪有那么些驴肉给你整治?」
至此,祝彪已大致猜到事情原委。
正所谓人无完人,祝良忠心耿耿,也能恪守酒菜品质,将酒肆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他也有缺点,排外。
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况且周老头还做个掌柜,自带手艺,祝良如何能欣然接受。
刁难几乎是必然的。
说实话,若非祝彪当初留过话,不能让周老头离开祝家庄,估计他早被撑走了。
「你胡说,我的手艺,啥肉酱不得?哪怕酱蛋,也胜过劈柴~~」
「好了,周老丈,此事确是我处置不周,让你受苦了。」
祝彪拍拍他的肩头,打断道。
「你先好生休养几日,待年后,这间店便全权交由你打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惊呆了,祝良死死咬住嘴唇,才强忍着没有出声。
周老汉更是眼珠子都险些瞪出眼眶。
「当,当真?」
「当真。」
祝彪颔首。
「不过,酒牌,酒场我却要搬去别处,这家店也不再是正店,只是一家寻常饭铺。」
「那也使得!多谢东家信重,小老儿定然能经营好!」
周老汉毫无沮色,连忙一口应下,生怕祝彪反悔似的。
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他原来只开了家野店,拢共四张桌子,勉强混个温饱,祝家酒店哪怕撤了酒牌,酒场,终究也是正店的底子。
野店换酒楼,宛如原地飞升!
至于离去之事,周老汉也不傻?从没敢想过,他很清楚,只要离开祝家庄,必被灭口。
今日听闻祝彪到店,鼓起勇气来闹,也不过想换个差事。
听到祝彪的安排,祝良的脸色也好看不少,但是眼中仍有不忿,不平。
这家老店,他已经管二十余年,早有感情,哪怕迁店在即,也不想平白便宜外人。
「唉~」
他的眼色变化,当然瞒不过祝彪,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拉帮结派,新旧对立,这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永远都无法规避的千古难题。
他这小团体才刚刚开始聚人,就已初现端倪。
「店家!俺白虎营来取酒了,直娘贼!人呢?都死绝了吗?」
此时,外间忽然想起粗豪的叫嚣声,祝良刚要转身出去,却被祝彪一把拉住。
「什么白虎营?我怎的从未听过?」
祝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便是白虎山上那处寨子。
」」
祝彪眼神一凛:「孔家兄弟盘踞的白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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