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奴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血,他被吓的肝胆皆裂,不顾一切的嘶声喊道。
唰!
寒芒再闪,他也人头落地,意识溃散之际,依稀听到祝彪冷冽的声音钻进耳朵。
「老子不稀罕,不即刻宰了你,某心气难平。」
祝彪甩刀归鞘,目光遥远的望向西南,幽幽道:
「待来日,老子马踏东京之时,必将那高俅老儿抄家夷族!」
午后,磁州府衙,后堂花厅。
「孟都监果然年少有为,用兵如神,不仅除了一个妖人魔头,也为磁州百姓报了血仇!」
「来,老夫代冤死的百姓,敬你一杯!」
崔知州的态度变了,变得无比热络,甚至还透出一丝招揽之意。
他原本极其瞧不起祝彪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皇城司都监,以为这个小白脸只是样子货。
或许是靠攀附跪舔梁师成才得以上位,甚至乾脆就是梁思琪这疯小娘养的面首。
至于射杀十数巡检司土兵,崔知州也不甚在意。
箭术再好又如何?
不过匹夫之勇罢了,一队刀盾兵即可拿下,这也是多数文官的想法,极度鄙夷只会蛮力的武夫。
但是,收到手下的详细汇报后,他的想法彻底改观,这小白脸不是武夫,而是将才。
将兵可是本事,还是天大的本事!
数千只毒虫浪潮般一涌而上,其中还藏在可连拨几箭,又会使毒的诡谲高手。
若是他磁州那怂包兵马都监统率乌合之众的厢兵,约莫会全军覆没。
若能找到如此前途不可限量的猛将,随便剿灭几处山贼,他崔晏平未必不能更进一步,混个帅司安抚使当当。
「崔知州盛赞,孟某愧不敢受。」
祝彪起身,双手端杯。
「此番能诛灭恶贼,全赖梁宜人谋划得当,崔知州鼎力襄助,孟某敬二位一杯。」
说完,他便一饮而尽。
「呵呵~」
崔知州乾笑两声,倒也随着喝了,只有梁思琪,眼神疑惑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贼对她一向不假颜色,掐着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她,如今竟当着外人谄媚。
此事必有蹊跷。
见她不喝,祝彪拿话架道:
「怎的,宜人不饮?莫非还在怪罪属下护卫不力之责?」
不等梁思琪回话,他又说道:
「一杯,宜人只喝一杯即可,算是给属下一个薄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思琪真就不好再推拒。
毕竟,明面上看,她和祝彪才是一夥的,不好当着外人落了面子。
再说,她的酒量不错,这酒又是崔知州提供的,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做手脚。
想到此处,她端起酒杯。
「孟都监说的哪里话?我还要多谢你一路护卫,话不多说,尽在酒中。」
说完,她很爽快一口乾了。
酉时,城门刚刚关闭,有些吃醉,正在软榻醒酒小憩的崔知州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相公,那孟都监方才出城了!」
他的首席幕僚,曹判官急切道。
「嗯?」
一听这话,崔知州猛然坐了起来。
「为何出城?」
「不知。」
「可是独自出城?」
「非也,除了梁宜人,其他长随也都一并出城了。」
「什么?他把梁宜人留在城中了?」
此时,崔知州的脑门都见汗了。
「正是。」
曹签判也是满脸惊惶。
梁思琪是五品宜人,还是梁师成的假女,如今人在州府,身边长随却跑了,她日后不管去哪,若有个三长两短。
这滔天黑锅,磁州府衙算是背定了。
这道理,崔知州当然也懂,他豁然起身,原地转了几圈,清朗的面目都扭曲了。
「你,你为何不拦着他?」
「相公恕罪,我也是方才知道。」
崔知州气急败坏道:
「快!快把他们追回来!」
曹签判叹息一声:
「相公,如今已天黑了,他们一行车轻马快,又不知去了何处,如何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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