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打算趁机实验一下。
强大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涟漪，无声无息地侵入了瓦西里的意识。
就在这一瞬间，瓦西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昏暗狭窄的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辉，如同置身于天国的大门之前。
空气里弥漫着乳香和没药的芬芳，远处隐隐传来教堂唱诗班的和声，声音纯净，悠远。
面前的神秘人身后仿佛展开了巨大的无形光翼，每一道光翼都流淌着柔和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芒。
修罗面具下的双眼透着慈悲与威严，像极了教堂穹顶画中那些俯视众生的圣徒，又像是中世纪圣像画中走出的圣使本人。
不像是人间该有的存在，而是神明派遣到凡间的使者。
圣母玛利亚显灵了！
这等超出凡尘认知的景象让瓦西里呆愣了片刻，金色的光辉映照在他的眼眸中，他的情绪开始剧烈波动起来，嘴唇不断颤抖。
他不信这是幻觉，幻觉不可能如此真实，如此浩大，如此令人战栗。
他自幼在东正教家庭长大，莫斯科的冬天很冷，但教堂里总是温暖的。
童年最深的记忆，是教堂的钟声，香炉的烟雾，神父低沉悠长的祝祷，以及母亲在圣像前画着十字的背影。
此刻，那种神圣的感觉比过去任何一次礼拜都要强烈百倍。
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凉的石板上，眼中涌出热泪，他匍匐着向前爬了两步，想要亲吻对方的脚。
「圣————圣使————你是圣使！」
瓦西里的声音颤抖着。
「我这是要被带往神界了吗？我————我终于可以见到上帝了？」
这番举动让寒川悠不禁后退了半步，心里暗暗感叹。
如今的精神力对凡人的影响，竟已强大到这种程度，上次动用惑心，还是在学校教训那几个霸凌者的时候，效果远没有这般震撼。
眼前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职业杀手，已经彻底臣服在他所见证的神迹里了。
寒川悠稳住心神，变化了嗓音，带上些许空灵悠远的神性。
「上帝已经注意到了你的存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罪行，我将引领你进入上帝所赐予的不朽与永恒中去。」
瓦西里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我————我是瓦西里，提前结束了六十七名凡人的性命，让他们过早地站在了上帝面前————我没有听从您的教诲，我贪恋金钱，沉迷杀戮————这次，我接受了阿什沃斯家族的委托，前来杀死九条家的大小姐，还计划在东京制造爆炸————」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像是在恐惧中寻求最后一丝救赎的可能。
「放心，我看到了你的虔诚。」
寒川悠缓缓抬手，掌心轻轻覆上男人的头顶。
瓦西里浑身一震，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上帝认为，人世间太过罪恶，需要得到一次彻底的清洗。」
寒川悠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现在，去给阿什沃斯家族一个教训，这是你为自己赎罪的第一步。」
他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神赐之物，神恩，服下它后，你将临时获得执行神圣使命的力量，记住要在打算正式行动前服下它，这是我代上帝赐予你的恩典。」
寒川悠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庄重。
「去吧，去清洗那些罪孽深重之人。」
瓦西里瞪大眼睛，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丹药，他的手在激动地颤抖。
这是神恩！
「谨遵神使之命。」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丹药，声音极度虔诚。
「我愿为上帝清扫世间的污浊，以洗清我过往的罪孽，愿主的名被称颂，直到永远。」
寒川悠收回手，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去吧，主与你同在。」
瓦西里将丹药收起，郑重地站起身，躬身垂首，认为背对着圣使离开是极大的不尊重，一步步后退着离开，想要在临走前多看神使一眼。
他心脏扑通直跳，觉得此生无憾了，他愿意为了神使献出生命。
瓦西里离开后，寒川悠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啊。
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当一个人将自己的信念完全托付给某种超出常理的存在时，那种虔诚可以爆发出怎样的能量。
能让人放下恐惧，甘心赴死，甚至将杀戮也视为神圣的使命。
寒川悠沉思片刻，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自己弄出一个死神教派？
降下神谕，收割信仰，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比起那些虚无缥的神灵，他未来足以比肩神明的力量，才是实实在在的，人类需要信仰，而神明，不一定非要遥不可及。
等到以后，我即是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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