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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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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多佛尔的闪光灯(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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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多佛尔的闪光灯

    15:10,白崖酒店,主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张大长桌。

    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眩晕的丶属于旧世界的奢靡气息:那是阿伯丁安格斯牛肋排被慢火炙烤后散发出的浓烈油脂焦香,佐以百里香和红酒酱汁的甜美:混合着邱吉尔最锺爱的罗密欧—朱丽叶古巴雪茄燃烧时特有的雪松木与陈年菸草的醇厚味道。

    这是一场极其奢华的酒会。

    在肯特郡的海岸线上,当大多数英国家庭开始为了即将到来的配给制而精打细算时,这里却仿佛已经是另一个时空。

    邱吉尔为了安抚这些刚刚归来的军官,特意从海军部的酒窖里调来了一批1928年的波尔罗杰香槟。

    第51高地师的军官们丶冷溪近卫团的幸存者们,此刻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手里端着水晶高脚杯。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衣冠楚楚的绅士,但他们吃东西的速度却像是一群土匪一样的饿狼。

    邱吉尔正站在大厅的一角,手里夹着雪茄,正与第51师师长维克多·福琼少将交谈。

    老胖子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坚定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疲惫。

    音乐在流淌,人们在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体面,那么美好。仿佛海峡对岸的惨败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了。

    亚瑟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拿侍者托盘里的酒,而是径直走到了大厅中央。

    那里原本站着一名正在弹钢琴的乐师,指尖正流淌着萧邦的夜曲。

    亚瑟做了一个手势,乐师立刻停了下来,琴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的交谈声也随之慢慢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准将身上。

    一名满头大汗的副官刚刚从侧门跑进来,在亚瑟耳边低语了几句。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

    原本冷峻的面容上,那一刻出现了一丝长久的丶死寂般的沉默。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某种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铅块般压抑的沉重。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示意副官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银质餐勺,轻轻敲击手中的酒杯。

    叮——叮—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却听不出半点庆祝的喜悦。

    「先生们。」亚瑟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那种在战场上练就的指挥官威压,让他瞬间掌控了全场。

    「在庆祝我们回家之前,有一个消息,我必须亲自告诉大家。」

    他停顿了一下,湛蓝色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一群穿着冷溪近卫团制服的军官身上。

    他们的袖口上都有红色的团徽。

    「就在十分钟前。」亚瑟的语气平稳,没有哽咽,只是在陈述某件事实酷,「冷溪近卫团第一营营长,爱德华·霍克少校,在罗德尼」号靠岸前的最后时刻,停止了呼吸。」

    嗡——人群中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

    那是一种被重锤击中胸口的声音。

    「他在弗尔内的那场阻击战中受了重伤。」亚瑟的声音低沉,「就是在那天,在担架上,他抓着我的衣领,把第一营的指挥权交给了我。他命令我把这帮兄弟带回家。」

    「他熬过了弗尔内的炮火,熬过了撤退路上的颠簸,甚至熬过了该死的英吉利海峡。」亚瑟看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晦暗不明,「但伤口感染最终还是带走了他。他是个硬汉,他坚持到了看见多佛尔白崖的那一刻。」

    「他看见了家。但他没能登上去。」

    几名年轻的近卫团中尉红了眼眶,低下了头。

    「把头抬起来。」亚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像是一记鞭子抽在空气中。

    「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直到确认所有人都上了船。」

    亚瑟举起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过头顶。「他没有死在逃跑的路上。他死在冲锋的路上,,。

    「对于近卫军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宿。他不是一个失败者,他是一个归队的英灵。」

    「敬爱德华·霍克少校。」

    没有人说话。

    亚瑟手腕翻转。

    哗啦那杯昂贵的丶金黄色的波尔罗杰香槟,被他缓缓倒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赖德少校倒掉了手中的酒,麦克塔维什中士倒掉了手中的酒,福琼少将倒掉了手中的酒。

    邱吉尔摘下了帽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哗啦—哗啦几百名军官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酒液飞溅,打湿了他们崭新的皮靴。浓烈的酒香在大厅里弥漫开来,混合着一种悲壮的仪式感。

    这酒不是给人喝的,是给这块土地喝的,也是给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喝的。

    「敬近卫军。」人群中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敬近卫军。」

    仪式结束。

    亚瑟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

    「现在,先生们。」他换了一副表情,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吃吧。把肚子填饱。因为德国人可不会给我们留午饭。」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虽然带着一丝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豪迈。

    赖德少校为了活跃气氛,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另一只手挥舞着那份《每日邮报》,挤进了一群第51师的参谋中间。

    「看!这就是我们头儿!」赖德指着报纸上那个文质彬彬的少校,唾沫横飞:「这照片拍得太斯文了!简直像个娘娘腔!那是你们没见过他在加来的样子!」

    「那个古德里安?哈!」赖德灌了一口酒,开始了他的艺术加工:「当时那辆德国指挥车离我们只有十米!十米!古德里安在无线电里听到长官用德语骂他的时候,吓得结巴了!我亲耳听到的!长官告诉他:滚回柏林去喝奶!不然我就把你的坦克塞进你的————」咳咳,总之,把那老家伙气得半死!」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阴影的下午,他们需要这样的神话。

    但笑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因为一个人站在了斯特林准将的身旁。

    那是维克多·福琼少将,第51高地师的师长。

    这位年过半百丶头发花白的苏格兰老将军,此刻手里端着满满一杯威士忌在此刻,他拒绝了香槟。

    虽然他的军衔仍比现在的亚瑟高,但在这一刻,他的神情却像是一个面对君主的骑士0

    他没有笑。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那些原本注定要在圣瓦勒里投降丶去德国战俘营里挖土豆的苏格兰小伙子们。

    「起立。」福琼少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

    哗啦一没有任何犹豫,宴会厅里近百名第51高地师的军官齐刷刷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比在阅兵场上还要标准。

    他们看着亚瑟,眼神里没有了平时对「英格兰佬」的偏见,只有纯粹的敬意。

    「先生们。」福琼少将转过身,面向亚瑟,举起了酒杯:「我们都知道赖德少校在吹牛。古德里安不会被骂哭,德国人的坦克也没那么好对付。」

    老将军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如果没有这个人,如果不是他的疯狂,如果不是他回头来拉我们一把————」

    「今晚,第51师的旗帜就会被挂在柏林的博物馆里,而我们会在铁丝网后面数星星。」

    福琼少将深吸一口气,将酒杯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如锺:「我是个苏格兰人,我不喜欢夸奖英格兰人。但今晚例外。」

    「敬把我们带回家的牧羊人!」

    「敬斯特林准将!」

    「敬准将!」近百名苏格兰军官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声。

    他们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那声音震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抖。

    亚瑟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高地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杯,回敬了一下。

    RTS系统在他的视野角落里弹出一行小字:

    【声望解锁:苏格兰高地师的死忠(TheLoyaltyofHighlanders)】

    15:40,宴会厅窗边。

    远离了那一群正在吹牛的男人,亚瑟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忙的码头。吊车正在将那些印着德文的装备吊运上岸,看起来像是在搬运战利品,又像是在搬运某种不祥的诅咒。

    「给我一支烟,少爷。」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亚瑟没有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弹开,递了过去。

    一只纤细但粗糙的手抽走了一支烟。

    那是让娜中尉。

    这位法军第1集团军的联络官,此时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脸油彩的女武神。

    她洗去了脸上的污垢,换上了一套借来的英国女子辅助队(ATS)的制服。

    那是一套土黄色的束腰制服,对于她高挑的身材来说稍微有些大,面料也显得廉价面粗糙。

    但她用一枚别针巧妙地收紧了腰身,将袖口挽起,依旧穿出了一种属于巴黎女人的时髦与倔强。

    她点燃了香菸,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的烟雾在玻璃窗上晕开。

    「这身英国衣服真丑。」让娜嫌弃地扯了扯领子,「面料像砂纸一样粗糙,剪裁简直是灾难。你们英国女人平时就穿这个?」

    「凑合穿吧。」亚瑟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在伦敦萨维尔街定做女装需要时间。而且,你现在穿得比这屋子里所有的英国女人都好看。」

    让娜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亚瑟。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的光芒—感激,依赖,以及深深的绝望。

    「少爷。」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像在坦克里那样强硬。

    「法国完了。魏刚那个老混蛋肯定会投降的。我的家————也没了。」

    她看着窗外灰色的英吉利海峡,那个方向是她的祖国,现在那里插满了万字符旗。

    「我现在是个亡国奴了,斯特林将军。」让娜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带着一丝强颜欢笑的媚意,试图掩盖眼底的恐惧:「如果我流落伦敦街头————您缺女仆吗?或者那种专门帮您擦皮鞋丶顺便暖床的情妇?听说你们这种大贵族都好这一口。」

    这是一句玩笑,但这又不仅是玩笑。

    这是一个人在溺水前,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试探。

    亚瑟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让娜。

    他没有躲避那个充满挑逗却又无比脆弱的眼神。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让娜的衣领。

    那是ATS制服上的一枚纽扣,扣歪了。

    亚瑟低着头,神情专注,就伶是在拆井一枚炸弹一样,帮她解开纽扣,然后重新扣好。

    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她修长的脖颈,感受到了她脉搏剧烈的跳动。

    「斯特伍庄园不养闲人,中尉。」亚瑟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让娜,给出了承诺:「我不需女仆,也不需虬情妇。那些东西伦敦多得是。」

    「但如果能开坦克,如果还想把的家抢回来————」亚瑟帮她整理好领章,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以考虑给留个位置。在我拘钳。」

    让娜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亚瑟,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咔嚓。窗外,一道闪光灯亮起。

    产国《生活》(Life)杂志的王牌摄影师艾森斯塔特,正蹲在露台上,透过玻璃窗抓拍到了这一瞬间。

    画面定岩:英俊冷酷的英国将军低着头,神情温柔地为一位流亡的法国女军官整理领章。

    女军官仰着头,眼神中充满了破碎感与爱慕。

    背景是忙碌的军港和灰色的天空。

    这张照片将在下周登上《生活》杂志的内页,仗题是:《乱世佳人:多佛尔版》

    (Gone with the Wind,Dover Edition)。

    它会让无数美国读者相信,即便在战争的废墟上,依然有人性的光辉与浪漫。

    16:00,宴会厅后台休息室。

    酒会正进行到高潮,邱吉尔给了亚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亚瑟朵领神会,藉口更衣,跟着邱吉尔的贴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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