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广寒宫阙飞羽书丶金鳌道子斩瘟魔!
纪允尘接过信,心中一松,他还以为是多么难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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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魏夫人与姐姐有何交集,他一句没问,崇津关与纪家关系不差,姐姐的事更不是他能掺和的。
不过...
纪允尘朝身旁的秦宣觑了一眼,心道这是好机会。
他在东海钓鱼,竟与大教道子结交,且是当下名动东土,最年轻的天骄人物。
一念及此,面上笑容愈发殷切。
心下暗忖:
『以后我回到家中,族人也不好再说我闲散。』
秦宣不知纪允尘这点盘算,只觉他坦荡可交。但若再叫他破费,未免过意不去,回头叫茶茶知道,岂不要说我小气。
纪允尘手脚麻利,一面与他说话,一面已入海城。
备好家书,将秦宣所述大略写入其中,又落下自家名款。
寻到送信的信天翁时,秦宣抢在前头,把灵晶结算了。
纪允尘见状,尝试道:「秦兄,前番我大赚一笔,未曾相谢。寄信只举手之劳,你若得闲,咱们去喝上一杯。」
让他没想到,秦宣竟一口应下。
风月小剑仙这样给面子,纪小公子也意兴甚浓。
城中饮酒最佳去处,自是鲛人坊,想来也符合某位道子的喜好。
那里不仅酒好,更能看鲛女起舞,听几曲古老的东海歌谣。
于是纪允尘引路,与秦宣同往鲛人坊听曲,他也想一窥小剑仙的红尘风月,究是何等光景,竟惹得东土炼气士纷纷议论。
上了楼,纪允尘唤来鲛女陪饮。
他见秦宣没推拒,心中对所谓的「风月」猜了个七八分。
看来,云中君所言有误。
小剑仙,的确是放浪形骸。难怪东海龙宫宴后,他一露面,便在海市与一位小仙子逛街。
然而没过多久,纪允尘又看不懂了。
鲛人女子陪着喝酒,顺便聊些心事,本意是叫客人流连忘返。
可纪允尘见得,秦宣只是与鲛女喝酒说话,毫无半分逾矩。鲛女原想探他心事,几杯酒下去,聊着聊着,反倒自己说起心来。
那与秦宣坐得较近的鲛人女子,似乎对他全无防备。
到后来,颇为哀婉,说起她们鲛人族在东土的处境。
他们本也是一支古老族裔,却在大劫中衰败,被海中妖魔打碎祖地,族众四散,各自飘零,命途各异。
秦宣则借着酒,似以朋友口吻,温言劝慰了一番。
而鲛人女子,则在半醉中,为他低低唱了一曲小调。
纪允尘看得怔住了,直到离了鲛人坊,还在回味方才光景。若秦宣有心,那些俗念臆想怕是唾手可得,但他毫无此念。
「秦兄,你一直如此吗?」
「也不是。我也曾在此地喝过酒,却不舍多花钱,与鲛人姑娘没说过几句话,今日还是承你相请。」
秦宣笑望着他:「纪兄,你可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纪允尘老实点头:「秦兄,你与我了解的,不太一样。」
秦宣颇觉欣慰:「这世上,又多了一个懂我之人。」
纪允尘不由点头,涌现几分佩服之色。这才是红尘炼心,本为谦谦君子,被人误解,却不屑分辨,内心自有大自在。
难怪能问鼎珊瑚红树,在心性上击败龙宫大太子与血河神子。
崇津关道子,很不同。
云中君,他才是对的。
纪允尘想到家族中人对秦宣的一些评价,比如他爹和他娘,实在有些浅薄。
下次再碰到他们谈论,纪允尘决定指点他们一番。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秦宣道:「秦兄,过几年我家中或有一场宴会,届时你若得闲,我请你到纪家做客如何?」
秦宣颇有兴致,笑道:「好啊。」
纪小公子大喜,道子太给面子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方在城内别过。秦宣并不耽搁,径返金鳌岛,来到碧游宫后崖。
大海眼的交接,没那么容易。
估计还要几个月。
这段时日,可继续修炼梦仙术,以此衍化一界化玄渊。
玄渊祖师化在苍龙七宿中的手段,他自然达不到,道途也不相同。他以梦仙术将祖师的自化小千,衍化为他化小千,好种下一缕气机。
如此,在劫气散尽前,海眼布局便算彻底完成了。
后崖松树旁,秦宣返观内照,心神沉浸在华池中。
在他的金丹中,五神五气如今已经变成五道虚影,这便是五神童子的雏形。
对于寻常炼气士而言。
五神中有一君主位,其余臣辅朝拱君主,五气便往君主汇拢,一旦修得圆满,便入小朝元。
秦宣五气同修,并无君主,须得五神常驻。
寻常五神五气的金丹修士,也不过是一道君主之影。
这两年多时间,他能炼出五道虚影,已是神速。
这海眼不仅关乎功德业布局,于他自身修炼,亦有莫大助益。
秦宣闭目观想,调动玉镜大湖中的祖师道妙,其中的生灭海非他能窥望,但藉助道妙散发的道韵,已不算难。
随即魂游太虚之际,神接幽冥之桥。
催动梦仙术~!
以道韵织梦,施展祖师一界化玄渊法门。
渐渐地,碧游宫后崖光线仿佛被吞没,暗了下来,却又暗不彻底,虚空又将光线吐出,使得秦宣周身明灭不定。
他连续尝试,每一次织梦,都在法力神魂上有着夸张消耗。
换寻常金丹,早把自己炼入这黑暗中,被天地道化了。
「不要勉强。」
此时,柔柔女声落在心上:「你的魂力,还远不足以撑开一界。」
秦宣当然明白,只是想试试。
随后,松松又为他讲了些编织梦境的诀窍。
秦宣逐步去学,慢慢琢磨,在后崖待了两个多月。
若是完全沉浸下去,他自觉能在织梦中度过许多年,时光流逝也会变得模糊。
这是一门消耗光阴的大神通。
一寸寸长进,也很让人陶醉。
不过,松松总会及时打断他。
以他如今的修为,感悟起来太慢,耗费千年,可能不如四九天劫后的一百年,故而要分清主次。
神木仍在沉睡。
秦宣便去往北三岛,秃山翁师兄坐镇海眼去了,他便独自前往秘库,一直进入北三岛海下水府。
此间布局与龙宫有几分相似,外边是小天地中的海域,能看见游鱼虾蟹来来往往。
他来秘库,自然是观览《破龙剑术》。
此剑术来头甚大,是崇津关从三千列岛的仙山秘境中得到,来自古仙州。
剑术中所破之「龙」,并非龙族,而是大道之龙。
号称是前辈剑仙,于大道中斩道,留下的经文。
十六道密藏中,此剑术最为深奥。
秦宣有女剑仙的剑术,本对金鳌岛上的剑术密藏并无多大兴致。若非被师尊嘱咐当下不可牵扯大唐人道气运,他早设法去皇宫,拿下那一册春秋。
上回因为师尊提起,他便看了这剑术一眼。
初看不觉其味,回头细品,似有玄机暗藏。
秦宣盘坐在秘库中,捧着锦帛,细观那些陌生古字。
字虽不识,只咀嚼其中意蕴。
此剑术开篇,讲的是以自身神魂为引,摒弃万般杂念,凝出透明剑气,即剑法所云「破龙剑气」。
其后便是对这剑气的各种应用。
秦宣上次来,将锦帛上的字通读完毕,添了些对五色煞剑的运用窍门。
此番再读,好像又有了些感悟。
在秘库中摸索,一连待了十多日,身上的令符传来感应,他才离开此地。
到水府门口,将令符交予一位看守在此的老者。
这老者正是崇津关另外一位真传门人,名叫徐岩。
徐师兄的年纪是真传中最大的,本身修为也到了元婴巅峰,即将面对四九天劫。故而一直在小天地中守静,不曾外出。
水府门口有一座石亭,内里盘坐着一位头发乌黑,面相却有六七十岁的老者。
老者接过秦宣递来的令符,和煦一笑:「秦师弟,你颇为沉浸,外界正有人唤你。」
秦宣关切问道:「徐师兄,你在此静心,可有什么渡劫所需?我在外界,或可替你寻找。」
徐师兄作揖,先道一声谢。
而后沉声道:
「我渡此劫,把握只在五成。如今外物于我无用,只能慢慢拖时间,最好拖过最后几百年。待乱古劫气过去,把握便更大一些。」
徐岩师兄是亢宿真人的弟子。
修炼十六道密藏中的《锐金吞曜功》,他若隐而不发,将一口锐气积蓄数百年,的确更有机会。
话罢,又对秦宣道:
「那破龙剑术有对道意的理解,可谓是十六道密藏中最难修成的。师弟天赋甚高,却切莫心急,须徐徐图之。」
秦宣也道声谢,与徐师兄告辞。
来到北三岛,贺云启与小乙迎了上来,告诉他龙宫来人。
秦宣便往金鳌岛去,半途中,得了魏夫人一道神念。
他心中有数,略作思量,返回自家道场。
碧游宫山下,一头老牛正在酣睡,秦宣不打算与龙宫一道,来此寻找老牛。
牛在崇津关小天地待了很长时间。
秦宣闭关时,它回紫金山仙月峰数月,便再度回返。
牛睁开了眼:「小友,可是要去外海?」
秦宣点头:「等尾宿海眼交接完成,定下水旗,我要在五大海眼处各走一遭。这是最后一手布置,剩下的,成败便看天意了。」
牛知晓他的布局,随即提醒:
「小友谋划已成,殊为难得。而今尾宿海眼有变,却要当心七圣教生乱。他们有奴役海妖王之能,妖王岛上的底蕴,至今还未动用。」
秦宣目光一凝,这自然在他考虑之中:「牛老兄,能否深入海底地脉躁动之地?」
对于寻常海兽而言,这是找死之事。
但老牛却轻松点头。
很快,一人一牛离开了金鳌岛,跨越茫茫大海,朝着灵汐海域飞去。
与此同时...
自东土离开的信天翁,越过中天罡风,登上九天碧落星河。
来到天河中游,入了一处宫阙参差,仙雾缥缈的九天道场。
一位素衣女冠拦住了它,问明来意,随即从信天翁手中接过书信,径往广寒深处。但听天河灵泉潺潺流淌,入了一亭楼阆苑。
于一株参天桂树下,见到一位不染人间烟火的倾城仙子。
「师姐,有你的信。」
听了这话,桂树下的仙子长睫微动,她敛住一丝惊喜,冷淡道:
「哪里来的信?」
广寒门人顺势道:「是一封东土家书。」
那位门人说完,发现数息内不见回应,于是又道:
「师姐,那风信君问,可要回书?」
「不用。」
倾城仙子毫无感情地话音传出,好似抛却世俗,对东土家事全然不放在心上。
那素衣女冠见状,心道师姐的太阴玉魄真经又有增进。
她应了一声,递信之后,便去回话。
纪青霓把信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信封,是「纪允尘」这个不太招人喜欢的名字。
她拿出扇子朝信上一盖,闭上眼睛,心念几句,然后再掀开。
发现还是「纪允尘」,没有崇津关丶魏夫人之类的字样。
顿时,便有些失望。
自上次从紫金山返回后,她便一直闭关,月矶真人管得很严。
九天三大仙宫,虽少问世事。
但本身也存在一些竞争。
她在广寒中的,天赋出类拔萃,却也有师妹在后追赶。月矶真人当然不愿弟子落后,况且她们是掌教一脉,本就该领先一众天骄。
与昆仑丶蓬莱的传人相比,也不能逊色。
月矶真人对徒儿期待很大,要求自然严格。
纪青霓拿着信,似是想到师尊的期许,不由轻呼一口气。
她心下有些无奈。
闭关这几年,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可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不算明显。还是与小剑仙待在一起,修炼更快。
当然,这些念头是不能被旁人知晓的。
她也不曾打听。
脑海中,唯有之前的记忆,可以让她在这九天仙宫中日子多点趣味。
纪青霓又朝信封多看一眼,知道方才多想了。
魏夫人若再寄信,师尊必然过问。海眼难以揣测,是乱古劫气后的一大变数,广寒宫不愿沾染东海诸地的因果。
她撕开信时有些好奇。
娘亲怎好好地让弟弟署名寄信?
「咦?!」
纪青霓忽然发现,那信中另有乾坤,先是纪允尘的字迹,上书:
「姐姐,魏夫人有要事与你相商,托她家道子把信给我,转交姐姐手上。」
这一句下方,还留一言:
「崇津关道子在龙宫宴上力压一众天骄,小剑仙之名传遍东土,如今与我交好,姐姐以后莫再说我钓鱼闲散...对了,娘很挂念你,有空回家。」
她看罢,方才清冷的表情立时变了。
心中涌现惊喜,眼角微微弯了弯,随即笑意漫至唇边。
「秦小剑仙真聪明,纪允尘笨死了。」
她才不相信魏夫人与她有事相商,准是秦小剑仙寄来的。
不过,他也真是费心。既得说服魏夫人,又要去寻纪允尘。
纪青霓魏夫人署名的信拆开,第一句话便看到:「纪仙子,想你......的茶。」
她俏脸上含嗔带笑:『骗人,上回也说是茶,结果都在喝酒。』
如霜如雪的广寒仙子,生动了起来。
若叫广寒门人瞧见,定然不敢相信。
上一次秦宣给她寄的信中,除了几句玩笑话,其余都很正经,说起平原城分别时,未能一见的遗憾。
之后,他们已在旭日海城见过,遗憾也就不存在了。
这次信中的话,却更是说到纪青霓心中。
秦宣说了说近况,又问她可好。
一番闲话后,随即在信中感慨:
「纪仙子。东土九天,云衢迢递,纵有风信青鸾,难寄片语。遥想酒仙镇时,古之劫仙但问樽中物,不问人间事。虽在壶中小天,却也有自在。」
「如今回到九州世界,绛阙分宗,玄都立派,各有教统之别。又有大世之争,往日宿怨,诸多枷锁。」
「想与仙子相见,竟多有背负,成了一件难事。」
「东土九天,两处烟霞,只盼茶友安好。」
纪青霓倚着丹桂,眸光潋滟如星河倒影:『秦小剑仙,我也是这般想的。』
这时若是秦宣在身边,请她喝一杯酒,哪怕她说过再也不喝,也会从了他的意。
一时间,在她心中,那脸上常怀坏笑的青衣公子,越来越清晰。
这家伙很有趣,又坏透了。
上次竟带她去鲛人坊喝酒,还差点被自家弟弟给撞破。
在长辈印象中,她是个乖巧姑娘。若这些事被娘亲师尊知晓,一定是天塌了,但她心中既有抵触,又觉新奇。
纪青霓细数自己乾的那些不像话的事,都是秦宣带的。
越是想起,便越想去找他。
可是,又没有理由。
广寒仙子有些苦恼,忽又发现,下一页信纸上,单独写了关于「方壶秘境」之事。
方壶仙山!
纪青霓眸光一亮,九天三大仙宫,一直依照祖训,寻找当年的仙山遗迹丶仙宫遗脉。
方壶便是其中之一。
她对秦宣很信任,既然是他说的,那必然是真的。
古方壶一出,必然引动三大仙宫。
只要拿着这消息给师尊月矶真人看,不用说,师尊也会让她返回东土。
于是仔细斟酌,设法将秦宣摘出去,毕竟这个消息的由来,会使三大仙宫追溯,也许会影响他在东海的布局。
她一面看信,一面思忖:
「秦小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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