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分明就是那人贩子!」
那女人吓得面容失色,躺在地上连连摆手:「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你误会了,我真的是来寻小儿的,我没有骗你!」
张麻子哪里听她的狡辩:「真的夫人我可是见过,哪里是你这副模样。」
说着就把这女人给敲晕了,直接拖着朝着家里赶。
他不敢叫别人瞧见,尽挑小路窄路走。被拖着的女人醒了一次,一脑门磕在地上又晕了过去。
到了家,张麻子赶紧招呼孩子寻来麻绳把女人捆了起来。
婆娘才姗姗回来,嘴里骂骂咧咧:「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就一个人贩子,胳膊腿都被人扯着,要不是巡警开枪把人吓跑,那人非得被活生生扯成几块喽。」
「当家的,他们几个人各分了一块大洋,一块大洋啊,早知道我也上去扯一扯了,扯不到手呀脚脖的,扯个蛋总行吧!」婆娘说着,却见张麻子朝着她比划噤声。
再一看,地上捆着一个昏迷了的女人。
「当家的,你做什么啊!」婆娘吓得捂住了嘴,「你也不能瞧人家分了钱,就做什么丧良心的事呀。」
张麻子得意地踹了踹地上的女人:「你哪只眼瞧出这是正经人家的女人?」
婆娘一瞧,就觉得太过狐媚,凑近一闻,一股腥骚味,显然是干过事不久。她生过几个小孩,对这味道非常熟悉。
「她是人贩子?」
「应该是的,我们赶紧把她送镇上去,别叫人瞧见了来抢,也别交给巡警,到时候赏钱就他们吞了。」张麻子谁也不信,和婆娘把女人塞进麻袋,连扛带背地朝着镇上去。
镇上非常热闹,只是挂出了牌子,挑了两个法警站着,陆陆续续就有人贩送了过来。
不管是巡警抓的,还是百姓送来的,活着的5块大洋,死的就少些,只有三块。巡警一个月也就六七块钱,抓一个人贩就抵得上月薪,而且没什么风险,主动性极强。
有偷奸耍滑的,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具尸体,非说是人贩子,林砚之看着那具已经腐烂还带着些泥土的尸体,直接让法警把人揍了一顿并关了起来。
丫的,什么人都敢来占便宜呐。
一旁的吕碧晨被尸体吓得犯恶心:「为何还有这般愚昧贪利的百姓?善恶不分,唯利是图。」
「底层百姓从未受过教化丶没有思想启蒙,长期被生存裹挟,愚昧落后是常态。」林砚之看着热火朝天的百姓,「但群众才是一切的根本,只需要些时间就能教育好他们,消除他们的落后思想,提高他们的文化水平和思想觉悟。」
吕碧晨听着陷入了思考之中,她似乎对这样的理论有一种天然的排斥:「你所谓的教育,就是几个铜元?还是说对抓捕人贩给予奖励?」
林砚之笑道:「哪有一上来就能够改变思想的,这或许太傲慢了。难道指责百姓不读书?是他们不愿意读吗?不过是没有这种条件,如何吃饱都是个问题,如何能够学习改变思想呢?」
「所以,先让他们动起来,不管是朴素的对人贩子的深恶痛绝,还是为了些奖励,先实践,达成信任,才能让他们赞同你的作为。」
吕碧晨觉得脑子都要爆炸,似乎在滋生另外一种思想。
「砚之,你讲得细点,我————有点跟不上。」吕碧晨如此骄傲的人,却是想要低头去听听林砚之关于群众的表述。
「来日方长,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讲得清楚的。」林砚之站起身来,「你把这次的事情好好想想,再理解理解,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继续装一下夫妻了。」
吕碧晨脸颊微微泛红,嗔怪道:「你怎么还演上瘾了?」
「那倒没有,有熟人来了。」
「老哥,怎么还带大嫂过来了。」林砚之不嫌弃这两人,迎了过去。
张麻子放下肩上的麻袋,累得直喘粗气,对着林砚之恭敬拱手:「老爷夫人,我抓到一个可疑之人,特意送过来让您查验!」
林砚之招了招手,一个法警跑过来把人拖走,让被抓的人贩指认。
张麻子婆娘欲言又止,因害怕法警没敢吱声。
她朝着张麻子使眼色,可张麻子没想过这对老爷夫人如此有权有势,居然能够使唤如此多警察,顿时就没了心气,内心乞求着能够说话算话,把赏钱给了,有一点是一点。
很快法警就过来禀告,此人是团伙中唯一的女人,拐了不少少女,转手卖给了妓院牟利。
「把人弄醒,究竟卖了什么人,卖去了哪里,要问清楚!」林砚之交代道。
有了二公子的牌子顶在前头,林砚之也是狐假虎威了起来。
林砚之取出5块大洋交给张麻子:「如此赏钱,难以囊括大义,只是聊表心意。」
张麻子双手发颤,激动得手足无措,当场就要跪下,林砚之赶紧把人拉了起来。
小民的尊严比不过实打实的银钱,5块大洋,省着点够一家人活到年底。
千恩万谢了许久,张麻子才带着婆娘离开。
(1913年10月,北平,路边流动水果摊儿,由一辆独轮车改装而成,此时正有顾客前来挑选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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