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两头,破庙贼窝,烈日当头,酷暑难耐。
二哥和母夜叉逍遥快活之后,燥热得不行,打了些水擦擦,换上了清凉的衣裳。
母夜叉在二哥胸口画着圈圈:「不行我们跑了算了,手里头也攒了不少钱,何苦天天守着这群拖油瓶,做下作的生意。」
二哥快速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警告:「收手?做我们这行的,手上沾满血债,哪里还有上岸的机会?就算我们想走,老大能放我们走?他手段阴狠手黑,敢跑路,下场就是死无全尸!」
母夜叉闻言眼底泛起水光,故作委屈落泪:「我当初本是安分良家女子,若不是被人掳进土匪窝,身不由己,怎会沦落至此,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二哥压根不信她的卖惨。
在土匪窝里面睡完这个睡那个,撺掇人家火拼,土匪就剩一半活口,被人追杀无路可去才投了这门生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等二白的消息,看看这一网够不够大。」二哥发了狠,「若是他说的鱼够肥,干完这一票我们就做掉二白,得了钱财去上海滩做个富家翁。
母夜叉的目光水盈盈的,想来是对魔都心驰神往。
只是他们这辈子,都等不来蔡二白的消息了。
门外由远及近地有脚步声传来,二哥警觉起来,猛地推开母夜叉,翻身在一旁摸了把花口撸子。其实就是白朗宁M1910,因外突的枪口帽有一圈放射状的防滑纹,故名花口撸子。
这种枪因洋行借着清末混乱大规模倾销,加之金陵兵工厂仿制,存世数量仅次于德意志C96毛瑟二十响驳壳枪。
「怎么了?」
二哥压低嗓音:「这破庙荒废多年,平日里鸟不拉屎,绝不可能有人无故靠近,来者不善!」
他快速贴到院墙角落,探头一瞥,一个机灵。
「快跑!警察来了。」
母夜叉顿时就慌了神:「怎么会有警察来,老大不是把他们喂饱了吗?」
二哥掉头就跑:「不是我们这儿的,衣服不对。」
「我去喊人。」母夜叉惊慌道。
「蠢货!」二哥低骂一声,「人越多越累赘,自顾逃命吧!」
这人也是老手,选这个据点的时候,就把周围的环境摸了个透,知道从后门走有一条小路,过了河就是一片小树林,想来警察一时之间搜不了如此大的范围。
他回头一看,母夜叉不知何时落在了后头。
人各有命,夫妻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不过是露水情缘的野鸳鸯。
他也不再催促,推开后院的小门。
才出去,就听到一声枪响。
二哥就是年轻,倒头就睡。整个人抽搐了几下,手里头的花口撸子就没派上用场。
跟在后面的母夜叉一哆嗦,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从后门走,而是挑了段倒塌的院墙爬了出去。
还没等她起身,就看到外头一道身影,一病一拐绷得欢快。
病子居然也发现了有警察,他也是同样选择没有告知其他人,自个先跑了。
病子是老大的亲弟弟,跟着他,老大肯定会照拂,总比自己瞎跑好。乱世之中,女子还是寻个依靠。
母夜叉正要出声提醒,就看到瘤子正面出现了两名女子,其中一个手里面还拿着枪。
唐群英是何人,当初攻打金陵前夜,她就带着八名女兵混进城,端掉中华门警务哨卡。黎明时分,她率全队高举双枪冲入旗杆巷,双枪女将唐之名震动金陵。
面对一个病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病子察觉被堵,慌忙转身,就被旁边的年轻女子一个砖头扔了过来,正中他后背,惨叫一声后趴在了地上。
唐群英追上来,对着扭动爬行的瘤子就是连环踢,踹得他没了声响。
唐群英夸奖道:「小瑶,准头不错呀。」
涂瑶略显遗憾地撇嘴:「可惜没配枪,不然直接一枪了结,省得费事。」
唐群英看着如此彪悍的后辈,安慰道:「你才练习没两天,静态靶和活蹦乱跳的人还是有区别的,再练练就给你配一把。」
母夜叉觉得自己已经很狠毒,但和这两个彪悍的女人相比,她也是吓破了胆,只敢趴在瓦砾里面不敢动弹。
随着巡警和唐群英杀进破庙,还没跑晕头转向的打手慌了神,又听见几声枪响,整个破庙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后院关押的地方响起了零零散散的哭音,很快便连成了一片。
趁着哭声震天,母夜叉咬牙屏住呼吸,不顾手掌膝盖被碎石划破流血,压低身形拼命往前爬。她恨不得自己是八条腿的蜘蛛,能爬多快就爬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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