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颔首,轻声道:「侯爷让你按旨驻防,不要觉得被贬是坏事,稍安勿躁————潜龙在渊,早晚一鸣惊人。」
「混帐。」张冠骂了一声:「让我堂堂一个将军,接替都尉之职。」
宋伯安慰道:「秦烈也在此地驻防十数年,他带的人马是圣武旧部,如此对调,也不算折损你的威名。况且,此地乃是富裕之县,又被秦烈管理的很好,是个休养生息的地方。」
「侯爷还让我提醒你一件事,如今南蛮忽然退兵,以前的一些藉口恐怕行不通了,在此地行事勿要张狂,休叫小人拿住了你的把柄。」
「怎么退兵了!」
张冠心中郁气难消:「让秦烈捡了个便宜,我拖延至今,哪怕剿了天母教,还是不得不奉旨入城。」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处处不顺心之感。
就连他娘的退兵,都等他被贬以后退。
抬眼看了眼县城方向,更觉得踏入此地,便意味着自己被人「斗」倒了。
憋屈的很。
「加快些!」
张冠忽地抬起右手,只听见「刷」的一声,军士们的神经如同骤然绷紧,胯下骏马也似有感受,鼻间喷着白气。
「驾!」
随着张冠落手,齐喝震彻,战马如同离弦之箭,四蹄翻飞,朝着内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迎接的众富户们纷纷茫然。
见将军进城,他们赶紧招呼自家马车,在后面撑的飞快,烟尘滚滚。
城门洞的阴影被战马踏过,刚一进内城,「嘚嘚」的急促声响,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紧。
原本热闹的街巷上,小贩的喝在战马的奔鸣中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
百姓们惊呼声四起。
「小心!」
有人失声尖叫,却已来不及。
只见一个老汉肩上扛着一袋米,脚步慢了些。
最前排的战马收势不及,只听「嘭」一声闷响,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肩上的糙米袋摔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混着溅起的鲜血,格外刺目。
战马没有丝毫停顿,踏着散落的米粒与血迹,继续往前疾驰。
「停下!」
一声怒喝陡然从人群中炸开,一个身着满脸涨红的少年拨开围观的人,快步冲了出来。
轰!
那少年用肩膀狠狠撞在一匹战马上,只听一声「唏律律」的声音,那战马人立而起。
而那少年跟跄了几步,也栽倒在地,随后站了起来,双目赤红的盯着他们。
整个队伍骤然停下。
周遭一片寂静。
「你这刁民!为何冲撞军伍!」
方县令从后边赶来,从马背上一骨碌滚下来,表情跟哭了似的,骂道:「还不快滚!滚滚滚————」
话音刚落,却看见张冠面无表情的攥住缰绳。
他心情不悦,觉得什么人都敢跟自己过不去。
立时,身后有一副将拨马赶上,这副将看起来也颇为年轻,约莫只有十八九岁。
他翻身下马,问道:「你叫什么?也敢拦建武军马?」
「王德!」
「你们撞了我爹!」
王德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名副将。
那副将嘴角掀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你看起来很不服气。」
王德梗着脖子:「不服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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