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左手。
手掌张开，五指微曲。
那些射向他的灵能光束，在距离他手掌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扭曲丶偏折，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光束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然后——
「噗噗噗噗噗——！」
全部射向了隧道顶部。
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七个人，全部傻眼了。
他们的灵能步枪，射出的光束，被……偏转了？
这怎么可能？！
「玩够了吗？」孙悟空问，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丶无形的压迫感，却让那七个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不敢再开枪。
因为恐惧。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丶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恐惧。
「箱子，」孙悟空说，拎着金属箱的手，微微抬起，「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拿。」
没有人动。
隧道里，只有车灯的光束，和弥漫的灰尘。
还有孙悟空那双，在黑暗中，越来越亮的金色眼睛。
「既然不敢，」孙悟空说，「那就滚。」
最后一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那个「滚」字出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气浪卷起地上的灰尘，卷起碎裂的混凝土块，像一场小型的风暴，向那七个人席卷而去。七个人被气浪冲得东倒西歪，手中的枪脱手飞出，身体撞在隧道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孙悟空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走回车子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他对敖青说。
敖青从后视镜里，看着隧道里那七个倒地不起的人，又看了看孙悟空平静的侧脸，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启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隧道。
阳光重新洒进车厢。
孙悟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金属箱放在脚边，箱体表面的符文，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光。
紫霞看着他，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你……」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孙悟空说，眼睛依旧闭着，「只是……有点控制不住。」
他说的「控制不住」，不是指力量。
而是指，那股在战斗中被激发的丶想要彻底释放神性丶想要将眼前一切碾碎的……冲动。
刚才那一拳，那一次偏转光束，那一声「滚」字带来的气浪——都只是他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后的结果。
如果他真的放开手脚……
隧道，恐怕已经塌了。
「还有多久？」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十分钟。」敖青回答，声音里多了一份敬畏。
车子驶下滨海大道，转入通往码头的辅路。路两侧是堆满货柜的货场，起重机的钢铁骨架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海风越来越强，咸湿的气息越来越浓。
远处，已经能看到码头的轮廓，看到停泊在岸边的巨大货轮。
三号仓库，就在码头最东侧，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
仓库门口，站着四个人。
都穿着敖氏集团的工作服，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看到敖青的车子驶来，其中一人抬手示意，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车子驶入仓库。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杂物，但中央区域被清理了出来。一盏大功率的照明灯悬挂在屋顶，将中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车子停下。
孙悟空拎着箱子下车，紫霞跟在他身后。
仓库里，除了门口那四个人，中央区域还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同样有一抹青色的光泽——比敖青的更浓，更亮。
「孙先生，紫小姐，」中年男人迎上前，微微躬身，「我是敖总派来的接应负责人，敖钦。敖总让我代他向二位问好，并确保『祝融结晶』安全运抵龙宫。」
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手中的金属箱上。
箱体表面，那些符文，在仓库明亮的灯光下，隐约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
「箱子在这里。」孙悟空将箱子递过去。
敖钦双手接过箱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感受着箱体传来的丶那股灼热而古老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将结晶运回龙宫。」敖钦说，「敖总已经在龙宫准备好了封印阵法，确保结晶在运输和储存过程中，不会引发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孙先生，您和紫小姐……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龙宫吗？敖总的意思是，龙宫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孙悟空摇了摇头。
「我还有事要处理。」他说，「结晶交给你们，我放心。」
敖钦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转身，对身后两人示意。那两人走上前，接过箱子，走向仓库深处——那里停着一辆经过改装的运输车，车身上布满了淡蓝色的符文，显然是专门用来运输灵能物品的。
「孙先生，」敖钦又转回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牌，递给孙悟空，「这是敖总让我交给您的。如果您在东海市遇到任何麻烦，捏碎这块玉牌，龙宫的人，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玉牌通体莹白，触手温润，正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背面是一个复杂的符文。
孙悟空接过玉牌，点了点头：「替我谢谢敖总。」
「应该的。」敖钦微笑，「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结晶的运输，不能耽搁。」
他对着孙悟空和紫霞再次躬身，然后转身，走向那辆运输车。
运输车启动，缓缓驶出仓库。
仓库大门重新关上。
仓库里，只剩下孙悟空丶紫霞，和门口那四个敖氏集团的人。
「二位，」敖青走上前，「敖总吩咐，让我送二位去安全的地方。车已经准备好了。」
孙悟空看向紫霞。
紫霞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敖青，走向仓库另一侧的一扇小门。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看起来和街上的计程车没什么区别。
「这辆车是伪装过的，」敖青拉开车门，「会送二位去敖总在市区安排的安全屋。那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孙悟空和紫霞上了车。
车子驶出仓库区，汇入码头的车流，然后驶向市区。
车厢里很安静。
孙悟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神性的波动——在交出「祝融结晶」后，那股灼热感，明显减弱了。但那种空虚感，那种渴望，却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潜伏了下来。
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紫霞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刚才在隧道里的战斗，虽然短暂，虽然孙悟空以压倒性的力量结束了战斗——但她能感觉到，孙悟空在克制。
克制那种，想要彻底释放的冲动。
而这种克制，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到了。」敖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车子停在一栋看起来普通的居民楼前。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有些旧，但很乾净。周围是老城区，街道狭窄，行人不多。
「安全屋在顶楼，601。」敖青递过来一把钥匙，「里面生活用品齐全，食物和水足够三天。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用房间里的加密通讯器联系我。」
孙悟空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两人下车，走进居民楼。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601在顶楼最里面，防盗门看起来很普通，但孙悟空伸手触碰门锁的瞬间，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能波动——门锁是特制的，需要特定的灵能频率才能打开。
他用钥匙打开门。
门后，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房。装修简单，但很整洁。客厅的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加密通讯器。
紫霞关上门，反锁。
孙悟空走到客厅中央，将钥匙扔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冷汗，终于控制不住地渗了出来。
「孙悟空？」紫霞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没事……」孙悟空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有点累。」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心脏跳得很快。
快得，不正常。
紫霞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高得烫人。
「你的体温……」她皱眉。
「神性波动，还没完全平息。」孙悟空说，睁开眼睛，看着她，「结晶虽然交出去了，但那种共鸣……还在。」
他的瞳孔深处，金色，又开始浮现。
虽然很淡，但确实在变亮。
「需要我做什么？」紫霞问，声音很轻。
孙悟空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看着她紧握着自己的手。
他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紫霞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丶老城区的市井声响。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光带里，尘埃缓缓浮动。
像时间，在无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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