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孙嫂看见他，声音发颤，「我……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林建军看了她一眼，推开了院门。「进来说。」
婉晴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孙嫂进来，愣了一下，把衣服搭在胳膊上，没说话，只是搬了个小板凳放在院子中间。
孙嫂坐下来，低着头，两只手抱着那个小布包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着抖。
「建军，我知道大牛跟你们家不对付。上回你在槐树底下跟周技术员说话，他在旁边起哄，是我不对，我没拉住他……」
「嫂子，那事已经过去了。」
孙嫂猛地抬起头：「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大牛说句话？」
她的声音一下子急了，「我问了公社的人，他们说严重的话要送去劳教。建军，我求求你，你跟赵队长说句话，你跟王干事说句话，你认识周技术员，我知道你表叔在县公安局任职……你帮大牛说句话，哪怕是减轻一点也行……」
林建军没说话。
「我知道大牛不是个好人。」
孙嫂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他爱赌，爱吹牛，爱跟人较劲，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可他是我男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啊。他要是被送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拉扯两个孩子？」
她的眼泪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的小布包上，打湿了一大片。
林建军一听，心里冷笑起来，虽然知道孙大牛不会判太久，但他还是开口说。
「大嫂，孙大牛有几件事，你应该知道。」
「第一，他在刘麻子家开赌局不是一天两天。聚赌抽水，教唆别人赌，拉了多少人下水。第二，他放高利贷。赌输了的人找他借钱翻本，利滚利。余斌脸上的伤你也看见了，借了二十块，还不上就要挨打。第三，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大嫂，公安抓他是尊重法律，是法律要办他。不光公安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
孙嫂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小布包，手指头紧紧地攥住衣角。
「至于你，大嫂，」林建军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孩子不容易。队里不会因为你男人犯了事，就断了你家的口粮。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可以找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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