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长明携不多的存粮而至,应下吩咐,与豹眼男子一同给避难百姓分发粮食。
鳞书微微颔首,便挟姜衡化作清风,自原地消失。
数息之后,已至距平江城不远处的一处空地。
自上次一观平江城,不过数日,城外避难百姓与城内守军之间依旧僵持着,「给粮」二字不时响起。
应声之下,那缒城而下的粮食,较之前已多了几分。
两人静观片刻,心头皆浮出同一个念头:短时间内,攻城之事定不会发生,若想拿下平江城,得推一把。
只是该以何手段?
姜衡抬眼望向那些眼红的百姓,思量片刻,轻声道:「大人,此际未有攻城之事,究其原因,不外乎两点。
其一,城外避难百姓中应有领头之人压着,每日均分所得之粮,顾及身强体壮者,余下人即便心有怨隙,亦不敢造次。
其二,那余下之人不过乌合之众,无人敢出头。
然时日一久,必有人因饥饿难耐,濒临发狂。」
姜衡语气一顿,目光收回,续道:「是以依小民之见,当暗中观察,辨出这般人,再以粮诱之,收买过来。
随后命他们以『攻城分粮』为号,大肆鼓动余下无粮之人。
想来要不了几日,受鼓动的百姓便会因腹中饥饿难忍,群起攻城。
届时我等再依谋划行事,平江城当能拿下。
不知大人觉得此法子如何?」
话落,姜衡微微拱手,等待定夺。
分化在前,诱导在后,确有可行之处。
饿极之时,易子而食尚会发生,遑论以粮收买丶鼓动攻城?
然鳞书沉吟少息,仍是摆手拒绝,沉声道:「此法不妥。
缒城给粮之事仍在,兼之有那领头之人压着,受鼓动而攻城的避难百姓必定不多。
加之平江城守军众多丶兵革精良,这批人一旦攻城,无异于送死,非我所愿。」
姜衡听罢,神情一凝,显然也明白了其中道理,当即作罢,转头思起其他法子。
鳞书亦未言语,似也在盘算。
未久,他心中一动,忽而开口道:「眼下既已收拢两县避难百姓,又有千名披甲百姓在手,索性堂而皇之,以势压人。
先以粮从城外避难百姓中收买几人,命他们暗中散布一则消息。
就说三县父母官已各自平定县内避难百姓骚动,并联手派兵支援平江城,三日内便到。
届时便会与城内守军合力,把围城避难百姓尽数擒拿,以谋反之罪处置,格杀勿论。
这消息与避难百姓自身性命攸关,虽真假莫辨,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到众人耳中。
或有人惊慌不安,或有人嗤之以鼻,但无论信与不信,皆会暗自留意。」
姜衡闻言,点了点头,面上疑惑却愈加深重。
他自然明白,此举是为了让城外避难百姓心生恐惧,终日惶惶不安。
毕竟这无异于悬一柄天刀在众人头顶。
可这又与攻城之事有何干系?与「以势压人」又有何关联?
正思忖间,姜衡心头猛地一惊,似想到了什么,迟疑道:「大人莫非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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