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风吹草动,略展微末术法威慑一番便是,不可伤及受降百姓性命。
因是邻县,两县之间相距不远,日头初升时出发,未至日暮便已抵达。
依旧由炼体弟子先行探路,探明避难百姓所在之后,回禀姜衡与豹眼男子。
两人合计一番,定下停驻于五里之外,以免被过早察觉。
与此同时,念及鳞书所言,两人决定不依先前与该县父母官约定的时辰行事,而是让八百披甲百姓就地暂歇,趁天色未黑时入眠。
待至丑时唤醒,持长矛以待,于寅时前后悄然行动。
正值人最为困乏之时,睡得最沉,悄然行事,当能功成。
但见圆月高悬天际,成片乌云伏于周遭,随风而飘,时而半掩圆月,时而全数遮去,清辉随之一敛。
下方,豹眼男子领八百披甲百姓轻步而行,及至靠近避难百姓所在之处,身影一止,静待时机。
前方,数十名避难百姓围在火堆旁,脑袋耷拉,半阖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偶有人脑袋猛地一落,陡然惊醒,忙摇晃身旁同伴,道:「醒醒!快换班了,再撑一下......」
话未说完,便又困得眯上了眼。
少顷,乌云再次将圆月完全遮住,天地间漆黑一片。
这时,豹眼男子一摆手,低喝道:「进——攻其下盘。」
话音落下,八名炼体弟子长矛一落,前排披甲百姓会意,深吸一口气,目光微微一晃,旋即一定。
今早些间,他们见矛上沾着黑红血渍,才知昨夜捅的竟真是人,登时脸色煞白,乾呕不止,好半会儿才缓过来。
是以,若下令格杀,自是手抖不敢。
可若只是捅向腿脚,竟似能接受般,心中反倒轻松了几分。
想到这里,前排披甲百姓当即举矛向前,步步迫近,后排紧随其后。
及至临近,皮甲摩擦声愈来愈近。
那昏睡的避难百姓似察觉到什么,陡然惊醒,然浑身乏力,一时难以动弹。
正勉力提神之际,长矛直贯而来,一下戳进大腿血肉,骇人剧痛瞬息入脑,直令他双眼几近瞪出,嘴巴一张,便要爆出哀嚎。
然在这时,一只布鞋猛地踩来,径直塞住了他嘴巴,只发出一阵呜咽。
却是一位披甲百姓见其要出声,情急之下抬脚堵住。
然堵得住一个,却堵不住数十人,总有漏网之鱼。
便听一声长嚎惊起——啊啊啊啊!
远处,稀稀疏疏的动静随之响起,混着几句骂骂咧咧,又有焦急声,嘈杂不齐。
当下,豹眼男子瞳孔一竖,大喝道:「全军听令——刺!」
只见八名炼体弟子列队在前,齐声一吼,八百披甲百姓拔矛而出,依平日操练习惯紧随其后,长矛一甩,矛尖血珠飞落。
旋即齐踏一步,举矛向前压去。
趁夜色掩护,避难百姓尚未回过神来,八百披甲百姓仗皮甲丶长矛之利,如入羊群之狼,逢人便刺其下盘,一时惨叫哀嚎不绝。
以恶声镇恶声,以厉色止厉色。
对染了几分戾气的人,自当比其更凶,方能震慑。
有顷,一道投降声已自人群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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