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圣山争执
鹿灵神洲，地处仙魔四洲的东南，道祖悟道之地，锺天地之慧灵，聚寰宇之清源。
灵脉广泛如巨龙盘卧，灵气充裕，疆域也要比之太华的鹤鸣洲大上三倍不止。
大大小小的仙宗坐落于此，乃是仙盟的主要阵地。
在神洲正中心，有一座巨大的通天山脉，传闻此为天下开化之所，为仙盟各宗之圣山。
圣山之巅，形状不规则的灵球悬立于天际，非金非玉，其上道韵流转，释放着永远都不会暗淡的光亮。
而在这灵球的周遭，环绕有十座山峰。
清风徐徐，其中有五座山峰有人影显现，他们身形各异，气质各异，但都透着强烈的气场。
能在这里出现，他们都是坐镇一方的顶尖强者。
「为何要如此？！」
「无论如何，那可是亿万生民啊！」
「本座不同意！」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他蓄着胡须，腰间挎着一个酒葫芦，双目低垂，看上去有些散漫，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然而此刻，他却一扫慵懒，双目精光暴涨，像是一柄出鞘的宝剑一般，向外散发着凛冽的气场。
「本座才刚知道有第五洲！为什么血屠魔洲已经传遍了消息？」
他看向另一峰头上的人，语声冷厉：「自仙盟建立以来，就没有将魔祸引向无辜凡俗之先例！」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修的是什么道？！是仙还是魔？仙盟成立的宗旨是什么？！」
「元道，给我一个解释！」
那人是个面容冷峻的老者，着一席泾渭分明的黑白道袍，居于最高的山峰，距离灵球最近的位置。
他只是闭目端坐着，面容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有所变化。
「阿弥陀佛，秦松居士莫急————」
西北方位的另一个峰顶，温润柔和佛光徜徉，觉悯禅师端坐于莲台，一只眼睛紧闭，无神的独眼望他，语声平和：「仙盟慈悲，岂行不义？我们从未将魔门引向无辜凡俗之人，那大夏君主堕入魔道，不听劝解，斩我禅宗尊者————」
「你闭嘴！」
话音未落，却是被打断了。
秦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哼道：「本座不想听你放屁！」
「阿弥陀佛————」
老和尚微微垂眸，也不恼，只是低宣佛号，双掌合十垂眸，不再言语。
在距离老和尚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太华宗的云枢端坐，清风徐徐吹起几缕白发，他睁开眼睛，面色平淡，朝着秦松道：「那大夏数次强调，不需我仙盟庇护。」
秦松闻言一滞，似乎是有些错愕，皱了皱眉头：「不需要？」
可旋即，他又说道：「纵使不需，也不该引魔门向无辜之人！」
「太华和禅宗为何封锁界域？分明是为了让出通路，令魔门跨越渊海去第五洲！」
云枢回应道：「魔门来势汹涌，我宗庇护鹤鸣洲已经力有不逮，渊海之外，万里之遥，鞭长莫及，实在无力庇护渊海之外的王朝。」
秦松只是冷哼了一声：「哼！少给我打马虎眼，你太华和禅宗最先接触到大夏，这消息是怎么在血屠魔洲传出来的？！」
这里总共就五个人，他一个人怼了仨。
最后一人是个女子，浑身散发着娴静温和的气场，眼见要吵嘴起来，她语声轻柔，带着一股子温和的力量，似乎可以抚平心头的焦躁，转移话题似的朝着云枢问道：「我等从未听闻第五洲之事，太华与禅宗既然已经与大夏接洽，不妨说说，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必要隐瞒了。
云枢倒是也没有遮掩什么，明言道：「广阔，丰饶，灵气灵脉之浓郁，犹胜神洲。大夏王朝，统御亿万黎庶，人口之众冠绝诸洲。其中不乏根骨灵秀者，若得仙法点化，其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言语是门艺术，他只是说大夏拒绝了仙盟的庇护，并没有说大夏的诉求，没有说谢苍荣要求只要平等对待，也可以相互交易，他描述的大夏，更像是一个闭关锁国的固执王朝，君主王权至上，不喜欢任何人凌驾于他。
云枢介绍着萧正他们带回的情报，那女子闻言眼睛也不由得明亮起来，即便是秦松也不住垂了垂眸。
现在仙盟的形势也并不算好，如此富饶的第五洲，自是格外吸引人。
他们几人开的还只是仙盟小会，若是召开仙盟百宗大会的话，怕是会有络绎不绝的仙宗想要东渡渊海，前往大夏一探究竟。
「有鬼么？」
忽而，远方传来了阵阵阴恻恻的声音。
阴风迎面吹来，在场众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东北的一座山峰之中，四个阴森诡谲的鬼物扛着一座巨大棺椁上了山，棺木漆黑如墨，刻画着无数痛苦狰狞的面孔。
它一来，连带着这光辉神圣之地都阴冷了些，黑气升腾，怪物消失不见。
漆黑的棺木崩碎爆裂开来，木屑纷飞，一只乾枯的小手突破棺木，诡谲烟云缭绕之间，一个面色灰白丶双目赤红的小孩从中爬了出来。
他自光扫过在场众人，露出一抹阴冷人的笑容，拱手道：「诸位，得有五十年没见了吧~」
他的声音很奇怪，并非是孩童的声音，有些尖锐，好似有好几种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令人听着便心头发颤。
而就在这时，被秦松最一开始质问，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老者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垂眸看着那邪异小孩，眼神之中有些关切，不住询问道：「七鬼揽星？耿远，你还好么？」
小孩只是眯着眼睛笑着，用诡异的声音回复道：「呵呵————好，本座好得很呢！哈哈哈~」
这家伙虽说看着有些阴森，但是御鬼殿确实是仙盟宗派。
秦松有些嫌弃他，不自觉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继续刚刚的话题，耿远有些期待地朝着云枢问道：「那大夏有鬼吗？」
云枢只是摇了摇头：「情报寥寥，我亦不知。」
「啧啧~」
话题偏的有点远了。
见着元道终于不装死了，秦松又一次出言问道：「元道，解释！」
元道只是垂眸看他，语声平淡：「大夏的态度，就是本座的解释。」
人家自己都说了，要自己保护自己，仙盟为何要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
秦松眯了眯眼睛，还是问道：「纵使那王朝朝廷短视愚昧，为何要将魔门引向无辜民众？」
元道回复道：「仙盟从未将魔门引向民众，这是魔门自己的选择。」
「因为他们不受庇护，魔门认其孱弱，自会前往。」
他微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如陈述无可辩驳的真理：「认清现实的残酷，大道无情，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他们既然无需仙盟庇护，那么大可退魔一试。」
「渊海之外存在第五州，魔门迟早知晓，今日不来，以后也会来。」
大夏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保护自己，无需仙盟庇护。
那么现在魔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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