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旷野,寒风更添了几分冷意。
周不疑见诸事已然商定,叮嘱老张头安心试窑炼炭,然后再按照今日商议的方法锻造,一旦有了结果即刻派人通知自己,随后便带着周仓踏着暮色离去。
回到府中歇息一夜。第二日天刚破晓,寒霜覆满田间地头,周不疑心中记挂农具耕种——
之事,便早早起身,带着周仓出城,漫步走向城外的乡野农田。
冬日的田地一片萧瑟,土地冻得坚硬龟裂,少有农人耕作,只有零星几位老农趁着天晴,蹲在田埂上擦拭整理犁具,晾晒来年的谷种。
寒风掠过田野,吹得枯草倒伏。看着眼前笨重老旧的犁具,听着农人低声的叹气,周不疑心底生出几分难言的怅然。
他缓步走上前,温和拱手,与几位老农攀谈起来。几句寒暄过后,农人们便放下拘谨,纷纷诉苦。
「如今这犁太过笨重,翻土又浅,费力不讨好。」
「农具也不争气,铁料要么太脆,碰着石头就折;要么偏软,型上几日便卷了刃。坏一件农具,耽搁好几日农时。农家本就清贫,实在消耗不起。」
周不疑静静听着,把这些话语一一记在心里。
想要改良,也只能先摸清如今耕种的痛点,再慢慢结合匠人手艺,一点点摸索打磨。
急不得,也躁不得。
在田间逗留了大半日,摸清了农时丶耕种难处与农具弊病,日头升至中天,周不疑才转身缓步回城。
他一路走一路思索,满脑子都是笨重的旧型丶农夫辛劳的身影————
刚回到自家宅院,他便开口吩咐:「来人,取些纸笔过来。」
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一道清甜温婉的女声,柔柔和和,透着几分乖巧:「是,郎君」
。
「嗯?」
周不疑微微一怔,抬眸望去。
廊下立着一位女子,年约二十出头,一身素色青布襦裙,眉眼温婉,长相甜美,周身透着一股安分柔和的气质。
府中素来只有周仓与一些粗使男仆役,从未见过这般女子,周不疑不由得面露疑惑:「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处?」
女子款款上前,屈膝行礼,语声轻柔道:「回郎君,奴婢名唤青禾。是甘夫人亲自从州牧府中挑选,派来服侍郎君起居的。」
「今日上午奉命过来时,郎君外出未归,奴婢便先在府中熟悉院落布局,未曾及时拜见,还望郎君恕罪。」
周不疑恍然醒悟,心中泛起一抹暖意。
想来是刘备记挂他孤身独居,衣食起居无人照料,便托付甘夫人挑选妥帖侍女送来。
自家老板还真是说到做到啊,只是不知他说过的几名婢女————如今怎么变成了一人?
周不疑笑着摇摇头,压下思绪,温声开口道:「原来如此。那就劳烦你替我取一套纸笔送到庭院石桌来吧。」
青禾微微垂眸,恭谨应道:「郎君不必客气。奴婢方才已然熟悉府中各处,书房纸笔摆放之处已然记下,这便去取来。」
说罢她转过身,步态款款的往书房方向走去了。
周不疑独坐石桌旁,望着院内的梅树,心思又飘回了田间地头。
曲辕型————是长什么样来着?
不多时,青禾捧着一卷麻纸丶一支墨笔,轻轻放在石桌上,细声道:「郎君,纸笔备好了。」
周不疑回过神,微微颔首道谢。青禾退到一旁,开始为周不疑研磨。
他拿起笔,望着空白的麻纸,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只依稀记得一些书本上的图样。
但昨天铁匠作坊内的经历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来不缺勤劳丶
智慧。
自己只需要点拨一些后世零散的常识,就能带着这些匠人丶农夫,一同摸索,一同试错。
焦炭也好,新农具也罢,只要加入了集体的智慧,那就肯定能够创造出来。
「郎君,墨研好了。」青禾看着这个年轻的俊俏郎君,满眼期待。
据说他才十七岁就已经是州牧大人都要倚重的军谋祭酒了,现在难道是要献什么奇谋?
周不疑收回思绪,开始挥毫泼墨。
渐渐地,青禾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渐渐变成了困惑。
她歪了歪头,又眨了眨眼。这弯弯曲曲的线丶这歪歪扭扭的方块————怎么看都和自己想像中的军国大计相去甚远。
「呼————」
周不疑搁下笔,端详着自己的大作,脸上的表情也不太满意。他倒也没怎么气馁,毕竟是头一回画这玩意儿,能有个大概轮廓就不错了。
他抬起头,正要吩咐青禾把废稿收走,却对上了一双写满迷茫的大眼睛。
青禾盯着纸上的图形,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万一这是什么精妙的兵法阵图呢?自己一个婢女,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周不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将废稿往旁边一推,换上一张新纸,决定再画一遍。
这一次,他刚拿起笔,忽然想到了什么。
周不疑抬头看向青禾,语气随意道:「青禾姐姐见过耕田用的犁头吗?
(祝各位彦祖丶亦菲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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