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千里之遥,关于许渊的许多传言早已经经过了不知多少人的口舌变了味道。
也正因为如此,当众人看到许渊非但不是他们想像之中的阴狠老太监,而是相貌英武非凡的年轻人之时,皆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反倒是那些根本就不清楚许渊身份的一些人在见到许渊无形之中所展现出来的威势,心中暗暗猜测许渊到底是哪家的贵胄。
许渊目光扫过四周一众人,自然是注意到了四周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之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种种复杂的神色。
对于这些人的目光,许渊并没有在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苏州城。
就在这时,一身甲胄的郑仁芳丶杜权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大步向着许渊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这些金吾卫士卒在经过了几个月的操练之后,整体气质早就已经发生了蜕变,那种几乎刻到了骨子里的军纪让他们时刻保持着整齐的队伍。
因此几名亲兵同样展现出齐整的身形,紧绷着一张脸,身披甲胄,煞气腾腾。
啪的一声,郑仁芳丶杜权齐齐向着许渊行礼道:「督主,金吾卫两千甲士已全员抵达!」
许渊冲着郑仁芳丶杜权几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码头之上已经以极快速度下船并且列队整齐的两千金吾卫士卒。
此时整个码头之上,两千金吾卫士卒排列出整齐无比的队伍站在那里,两千人身形挺拔肃穆,没有一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人喧闹,宛若雕塑一般。
四周众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啊,一个个的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码头上肃立不动的两千士卒。原本这些人的注意力还在许渊身上,可是当这些士卒从船上下来,并且没有丝毫杂乱喧嚣,整齐的排列成队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些士卒身上。
码头上的这些人可以说绝大多数都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之人,他们的脚步走遍了大半个大明,因此更是见识过不止一处的大明士卒,心中很清楚大明的士卒到底是怎么一副散乱不堪。
正是因为见识过大明士卒的散乱不堪,所以说当他们看到这些士卒竟然有如此严明到恐怖的军纪之时才会显得那么的震惊。
哪怕是戚家军当面,怕也无法超过眼前这一支队伍。
一些曾见过戚家军军威的人,下意识的就将眼前这支对于同名动天下的戚家军相对比起来。原本人群之中不少人在见到有士卒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本能的便想逃离码头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些士卒给祸害了。
毕竟一些地方上的士卒军纪散漫,欺凌劫掠百姓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面对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卒,心中惶恐本就在情理当中。
只不过让不少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军卒所展现出来的军纪,那么多人竞然没有一人脱离队伍去祸害百姓,全都老老实实的列队站在那里。
许渊颇为满意的扫过一众士卒,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他当初在天津卫的时候,可是特意将周鹏留下,为的便是周氏名下的数十上百条船只。
在离开了徐州城之后,许渊便趁着一次夜晚换乘上了周氏的商船,来了一次神兵天降。
只不过三千士卒,他留下了一千人在那些迷惑外人目光的大船之上,如今带在身边的则只有两千人。不过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许渊觉得有这两千人也足够了。
一想到如今江南的某些人注意力还一直盯着刚过了淮安的大船,却是不知他已经悄无声息之间抵达了苏州城,如此突兀的到来,想来某些人得知他已经抵达苏州的消息之时,表情一定非常的精彩吧。许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冲着身后之人道:「将钦差仪仗给本督主打起来!」
顿时钦差的仪仗丶旗牌打出,当钦差的仪仗打起来的那一刻,四周所有看到如此一幕的人,有人面露错愕,有人一脸的了然之色。
而这会儿关于许渊的身份也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为众人所知晓。
当得知许渊的身份的时候,不少人全都露出骇然之色。
而这会儿打出了钦差仪仗的许渊并没有急着入城,反而是背负着双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前方的苏州城。
在人群之中,已经有一些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几道身着普通衣衫,却身形明显健硕的身影出现。
几人经过了外围的东厂番子检查确定了身份之后才放行进入内圈。
「拜见督主!」
几人冲着许渊拜下。
许渊微微颔首道:「起来吧,曹氏一族的核心成员各自居于何处?可都打听清楚了?」
几人正是许渊先一步派来江南隐匿身份打探消息的东厂暗探。
许渊对于江南之地的这些官员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这些人不偷偷的对付自己就不错了,指望这些人给自己提供信息,便是他们提供了,许渊怕也不敢相信。
因此许渊可是提前一个月派了近百东厂暗探以各种身份潜入江南搜集消息。
陈亮做为带队的几人之一,乃是东厂一名档头,当即便向着许渊道:「回督主,苏州府曹氏一族核心族人共计五十八人,大概分三处居住,全被弟兄们调查清楚。」
许渊眉头一挑道:「曹氏明知道本督主前来江南查办他们曹氏,竟然没有一丝异动吗?」
陈亮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道:「回督主,曹家不是没有动作,据说曹家二爷亲自带人携带了重礼前去拜见督主,想要督主高擡贵手,放他们曹氏一马!」
许渊闻言不禁呆了呆。
他与孙传庭在徐州便分成了两路,一路是他私下里带领两千人马奔着苏州而来,一路则是孙传庭带着一千人慢悠悠的赶路。
显然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徐州城的那一场大火给吓到了,所以说对于孙传庭那一路人马慢悠悠的赶路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不用说曹家那位曹二爷定然是奔着孙传庭去了。
不过真正让许渊感到好笑的却是这曹氏的家主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也不想一想,他堂堂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兴师动众而来,怎么可能会因为曹氏的一点重礼便放过他曹氏。
无论是曹氏还是黄氏,两家的结局,在天子钦封许渊为钦差,亲下江南督办偷税漏税一案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
许渊却是没想过,站在曹氏家主曹正的立场上,面对着朝廷,曹氏又能怎么办,难道真要听人蛊惑跳出来造反不成?
真要是那么做的话,曹氏才是真的万劫不复呢。
大明二百多年的余威尚在,万历三大徵才过去没多少年,凡叛乱者,皆举族皆灭。
曹氏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能够花重金贿赂许渊上面。
曹正这位曹氏家主不是糊涂,也不是傻,更不是看不清楚曹氏的危急,而是他看的太清楚了,也正因为如此,曹正才会拒绝祝廷几次三番的劝说。
真要信了祝廷的劝说起来造反,曹家绝对会举族皆灭,那不是给他们曹家指的生路,而是一条道直通地狱的死路。
一个是造反必死之局,一个是贿赂许渊九死一生之局,曹正会如何选,那就再清楚不过了。倒不是说许渊想不到这些,而是身份地位的不同,有时候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那么对于同一件事的看法自然也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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