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许二虎方才也是被李喜的厚脸皮给镇住了。
这会儿一脸古怪的看着李喜,没想到李虎却是神色如常,仿佛说出拜许渊为乾爹的话得不是他一样。看了对方手中盒子一眼,许二虎上前一步将盒子接过。
打开一看,其中竞然是一沓银票。
隆兴钱庄的银票,厚厚的一沓,看样子怕是不下十万两之多。
许二虎跟在许渊身边,早就见惯了大笔的金银之物,就在不久前才收了价值数十万两的各种奇珍异宝,眼界早就已经被养刁了。
不过这会儿看着厚厚的一沓银票,仍然是忍不住打量了李喜一眼。
他没想到对方一个税监,竟然能够攒下这么多的银票,难怪那么多内监想方设法的想要前往地方上成为税监丶矿监呢。
许渊深吸一口气,看了李喜一眼淡淡道:「本督主没有收乾儿子的喜好,不过你既然有此心,那么你便替本督主收集一下徐州地方上的信息,定期向本督汇报。」
李喜闻言顿时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当即恭恭敬敬的冲着许渊便是重重的叩首道:「李喜领命,定不负督主所望。」
许渊摆了摆手道:「若是无事的话,且退下吧!」
李喜恭敬道:「如此李喜便告退了!」
目送着李喜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许渊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孙传庭则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渊见状哪里不知孙传庭在笑什么,不禁苦笑道:「倒是让伯雅见笑了。」
孙传庭则是摇头道:「督主位高权重,多的是人想要攀附,似今日拜督主为乾爹的事情,以后怕还会源源不断的出现。」
这会儿许二虎已经将那盒子里的银票清点清楚,脸上带着几分惊叹道:「督主,整整十万两的银票。」许渊丝毫不觉得奇怪道:「徐州之地,繁华可比江南,做为此地税监,李喜只要稍加贪墨一些,想要攒下这点银钱根本就不稀奇。」
孙传庭则是皱眉道:「督主,税监贪婪无度,危害地方,依靠矿监丶税监收取税银,实非长久之计。」许渊微微点头道:「诚如伯雅所言,这并非是煌煌正道,税收乃国之根本,税收崩坏,则社稷崩坏,伯雅也曾在地方为官,岂不知大明的税制早已经崩坏殆尽,官员上下其手,地方豪强丶士绅以各种手段明目张胆的偷税漏税,税收锐减丶国库空虚,但凡是正常手段能够收上来税,天子又何至于会让一群太监到地方上收税?」
说着许渊又道:「难道陛下就不知道这不是正道,不知道那些内监到了地方必然贪墨税银,可是除了这些内监还能够替天子收到一部分税银,指望天下官员收税的结果就是百官中饱私囊,肥了百官,国库空虚。」
孙传庭张口想要说什么,然而最终却是长叹一声。
正是因为他有过在地方为官的经历,所以说他才更清楚许渊所说都是事实。
地方官员与豪强丶士绅沉瀣一气,压榨百姓,偷税漏税,各种税赋大半都被他们所分润,真正进入国库的税赋却是少之又少。
这么一对比,还真的不如那些税监丶矿监收税有用。
虽然说税监丶矿监同样危害地方,但是相对来说,这些矿监丶税监徵收的对象在大多数时候所针对的还是这些地方上的豪强丶士绅丶富商。
真要说起来,论及祸害百姓的程度,矿监丶税监的危害都不及那些地方豪强丶士绅丶富商危害的百分之一多。
关键这些矿监丶税监在如何贪婪,至少他们能够给天子收上来税银。
别说是天子了,换做是谁,对比下来,就算是知道这非是治国之正道,但是在没有办法解决税收问题之前,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矿监丶税监身上。
许渊将孙传庭的反应看在眼中,同样轻叹一声安慰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陛下乃是一代明君,有我等尽心辅佐,将来必然能够解决这一问题。」
说着许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道:「那时天下百姓不但不受矿监丶税监祸害,更不会再受地方豪强丶士绅丶官员的压榨。」
孙传庭闻言,猛然擡头,眼中进发出希望的神采,就那么看着许渊颤声道:「督主,当真能有那一日吗?」
许渊斩钉截铁道:「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将来总有那么一日的。」
孙传庭看着许渊,似乎是要将许渊给看穿一般,忽然之间便见孙传庭起身,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郑重无比的向着许渊便是一礼道:「为了天下百姓不再受豪强丶士绅丶官员压迫,下官愿助督主一臂之力。」
许渊见状先是一愣,旋即大喜,一把将孙传庭扶住,开怀大笑道:「有伯雅相助,那一日定能早日实现。」
却说李喜一脸欣喜的出了听涛苑,整个人满心的激动。
一顶小轿正停在不远处,正是李喜养的仆从。
进入轿子之中,李喜吩咐道:「回府!」
李喜的住处距离听涛苑不过一条街的距离,甚至可以说站在李喜府宅的阁楼之上都能够清楚的看到听涛苑所在。
回到住处,李喜在仆从的侍奉下进入卧房歇息,躺在床上,心情激动不已,整个人愣是半天都没能睡着。
毕竟这次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但是抱上了许渊的大腿,在李喜看来,他的后半辈子算是有了着落了。「嗯,以后定要为督主好生收集关于徐州的各种情报信息。」
心中闪过这般念头,外边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渐渐地一股困倦之意涌上心头。
就在李喜迷迷糊糊将要入睡之间,忽的外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房门上。李喜所住乃是一处三进的宅院,连同李喜在内,有仆从十几人。
然而就在这时,十几道精壮无比的身形翻过围墙,悄无声息的潜入院子之中。
看得出这些人似乎是对于李喜的住处乃至仆从的住处都无比的了解。
一道道身影摸进了那些仆从的房间,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一道道身上散发着血腥气息的身影便走了出来李喜所居主卧,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一名正蹲坐在卧房门口处守夜的小太监身后,一只手捂着小太监的嘴巴,一只手扭住小太监的脑袋猛地一扭。
咔嚓一声,脖颈发出一声响,那小太监猛然睁大双眼,身形剧烈挣扎,一只胳膊猛地撞在了房门之上,只可惜他的挣扎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卧房之中,隐约听到动静的李喜带着几分困倦之意道:「小桂子,出什么事了!」声音传出,已经潜伏到卧房门前的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猛然之间破开房门,直接冲进房间之中。刚从床上坐起来,颇感困倦的李喜听到破门声顿时一个激灵,双目恢复清明,下意识的惊呼道:「什么人!」
只可惜这会儿几道黑衣人的身影已经冲进了卧房当中,转眼之间便到了近前。
李喜见状大惊失色,本能的喊道:「好汉饶命啊,你们要钱的话,咱家有的是钱……」
为首一人闻言眼睛一眯,压低了声音道:「快将藏钱的地方交代清楚!」
李喜眼睛滴溜溜转动,猛然之间大声呼喊:「救命啊,有贼人……」
只可惜李喜的喊声就只喊出一声,两名黑衣人便猛然上前,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便刺入了李喜的胸膛。「李喜,借你性命一用!怪只怪你今日去拜见了那位钦差!」
心口剧痛的李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是没想到对方盯上自己竞然是因为许渊的缘故。「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猛地将插入李喜心脏的匕首狠狠地搅动,顿时李喜闷哼一声,嘴角有鲜血汩汩涌出,身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为首的黑衣人冲着正在卧室当中翻找值钱物品的几人沉声喝道:「干什么呢,赶紧按照原计划行事。」半盏茶不到的功夫,李喜住处弥漫着一股子烟火气,伴随着一股浓烟渐渐升起,火焰升腾而起,火势越烧越旺。
因为被刻意引燃的缘故,三进的宅院,十几间房屋在短短时间内便进入燃烧起来,化作一片火海。火焰冲天,火光在黑夜之中照亮了半边天,短短时间内便惊动了四周住处。
「走水了,走水了啊!」
「不好了,快救火啊!」
一时之间,呼喊之声越来越多,越来越高,以至于小半个徐州城都听到了那呼喊救火的声音。四周众多百姓匆匆自家中拿出各种锅碗瓢盘试图取水救火。
然而李喜那三进的宅子这会儿已经是彻底的燃烧起来,完全化作了一片火海,想要救下根本就没有一点希望。
但是火焰熊熊,大有蔓延开来的意思,众人连忙想办法阻止火焰蔓延,以至于四周乱糟糟一片。如此大的动静,小半个徐州城都为之震动。
刚刚回到住处歇下没有多久,正搂着美妾沉沉进入梦乡的徐州知府程明礼忽然之间被一阵隐约的呼喊声吵醒。
同时卧房之外也传来下人惊呼声道:「老爷,老爷,不好了,起火了,好大的火啊。」
程明礼下意识道:「哪里起火了?」
下人在外面呼喊道:「好像是听涛苑方向起火了,烧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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