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极有可能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听高攀龙这么一说,惠世扬等人也是忍不住眼睛一亮。
是啊,几个月时间绝对不可能训练处一支如杨涟说说的那般夸张的精锐之师出来,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如高攀龙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却宛若烂泥一般的样子货。
这样的军队大明也不是没有,护卫天子銮驾的羽林卫不正是这样的样子货吗,一个个人高马大,表面上看气势非凡,行走之间队列也是井然有序,可是羽林卫内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里比谁都清楚。而听高攀龙这么一分析,本来今日被深深震撼到了杨涟也陷入到一种自我怀疑之中,难道说真的如高攀龙所说的那样,今日许渊展现给天子的其实并非是什么精锐之师,而是样子货。
虽然说有些怀疑,但是怎么看高攀龙的猜测都在情理之中。
而这会儿本来就被今日之事震撼的不轻的给事中胡图就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点头道:「没错,定然是这样的,那些士卒绝对都是样子货,是许渊故意搞出来迷惑天子的。」
说着胡图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道:「该死的阉贼,为了蛊惑天子,他真是什么都敢做啊!」惠世扬轻哼一声道:「许渊若非如此有心机,有手段,每次都能够把握住天子的心思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得天子如此荣宠,从一个小小的洒扫太监,一跃成为权倾朝野的权阉。」一名御史缓缓松了一口气道:「这么看来这次的事情算得上是虚惊一场了,一支精锐之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训练出来的,更不要说许渊这阉贼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懂得练兵之道,就算是许多军中将帅,都未必精通练兵。」
高攀龙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道:「不过这也给大家敲响了警钟,我们绝对不能够放任许渊执掌兵权,否则的话,许渊绝对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杨涟淡淡道:「已经是心腹大患了!」
胡图眼睛一眯道:「不过许渊到底是太年轻了,为了讨天子欢心,这次却是走了一步臭旗!」听胡图这么一说,回想起方才杨涟的讲述内容,高攀龙立刻道:「你说的是许渊要亲往江南督办黄启立丶曹建两家偷税漏税一案?」
胡图点头道:「不错,我看许渊就是太过狂妄了,仗着天子的宠信目空一切,仗着执掌东厂,以为去了江南也可以如同在京师这般,大家都奈何不得他吗?」
有人兴奋道:「是啊,江南可不比京师,在京师许多手段都无从施展,可是如果是到了江南,他许渊又算的了什么东西,有的是无数手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杨涟微微皱眉道:「他此番前往江南可是天子钦差,更是带了三千金吾卫随身护卫左右的。」高攀龙带着几分不屑道:「三千金吾卫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三千青壮罢了,区区三千青壮到了江南,又能够翻起什么风浪。」
说着高攀龙眯着眼睛道:「大不了到时候随便掀起一场民变就是了,刚好可以趁机连同他许渊也一并借着民变除去。」
「好,这就就让许渊知道,离了京师,他许渊便什么也不是,想要他怎么死,那就怎么死!」有人直接击掌赞叹,丝毫没有觉得鼓动一场民变意味着什么。
捋着胡须,一名老者做为御史,同时也是东林的重要成员,含笑点头道:「陛下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城之中垂拱而治便好,武宗皇帝就是不信这个邪,所以英年早逝,世宗皇帝最终不也选择了妥协,便是神宗皇帝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城之中,这天下说是他朱家的,可是终归是要我等士大夫的。」
「哈哈哈,说的好,鹤轩公所言大善!」
高攀龙轻咳一声,等到众人都恢复了平静,这才缓缓开口道:「大家稍后都安排一下,既然咱们这位许督主想要前往江南,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天启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这一日风和日丽,宜出行。
京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的身影渐行渐远。
天津卫
这一日,原本的寂静忽然之间被打破,一支数千人的队伍直接进入天津卫,并且在第一时间接管了天津卫码头。
做为京杭大运河之上的一处支点,从京师下江南,自天津卫登船,要不了月余便可顺着京杭大运河直入江南腹心之地。
可以说这一条大运河贯穿南北,绝对是连同华夏南北的一条大动脉。
运河承担着沟通南北的重任,可以说每日运河之上来往的船只便不知有多少。
许渊既然早就决定要前往江南查案,自然是早就有所安排。
数日之间东厂的人便已经先一步抵达天津卫,为许渊安排船只。
天津卫渡口前,足足十几艘大船正自停靠在渡口前,可以看到数十名东厂番子撒在渡口四周,一派森严景象。
许多船只都不得不暂时停靠在远处,无法靠岸。
就连渡口之上,不少人都无比好奇的向着渡口这边看来。
就在这些人暗暗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前来,竟然能够让东厂封锁整个渡口半天之时,到底忽然开始震动起来。
渐渐地震动之声越来越响,紧接着便见一队人马黑压压一片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渡口而来。当众人看清楚来人的事后不由面色为之一变,那是一支甲胄森严,队列齐整的队伍。
最前面的赫然是数百人的骑兵队伍,那动静也是数百骑兵闹出的。
许多人偷偷看着数百骑兵簇拥着一道几道身影在渡口前停下。
「天啊,这不会就是那位即将下江南查案的天子第一宠臣,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督主,钦差大臣许渊吧。」
「嗬嗬,东厂番子戒严,数百骑兵护卫左右,除了那位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许渊,还能是什么人!」「真是没想到,咱们这天津卫,竟然也能够迎来这样的大人物。」
「哈哈,一介权阉而已,这算是什么大人物,不要忘了,咱们天津卫是因何而得名,当年太宗皇帝在天津卫渡河起兵,下诏赐名天津卫。」
「什么太宗,明明是成祖皇帝好不好!」
渡口附近许多人看到许渊出行的队伍,一个个的忍不住议论纷纷。
「都小声些,听说这位许督主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魔,在京师不知多少人被其抄家灭族,要是被听到了,当心被东厂拿去,一并抄家灭族了。「
从京师出发到达天津卫,哪怕是紧赶慢赶,仍然是花费了一天多的时间。
此刻许渊驻马在渡口前,看着那涛涛流淌的运河水,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感慨。
当年太宗皇帝便是在此渡口登船起兵,打出清君侧的旗号,一路攻入南京城,夺得天下,一晃便是二百余年过去,运河依旧,渡口还是当年的渡口,可是大明却再次陷入到了风雨飘摇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大明没有了雄才伟略的太宗皇帝。
许渊看着那运河正自出神,先一步抵达渡口安排船只事宜的许二虎在几名手下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属下许二虎,见过督主!」
许渊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许二虎身上道:「许二虎,船只可曾准备好了吗?」
许二虎郑重道:「回督主,一共二十三艘大小船只,皆宜准备好,只能大军抵达,随时便可以登船启航。」
许渊微微颔首,赞赏道:「办的不错!」
许二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不过这会儿许二虎脸上有些迟疑之色,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许渊见状只是看了许二虎一眼道:「犹犹豫豫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许二虎嘿嘿一笑轻咳一声道:「就知道瞒不过督主,就是天津卫的一些士绅闻知督主驾临,特意准备了厚礼,想要拜见督主!」
许渊眉头一挑,他做为天子宠臣,怕是早已经传遍天下,有人对他避如蛇蝎,自然也就有人想要趁机攀附于他。
以往他在京师,自然不是这些地方上的士绅丶豪强能够接触到的。
可是如今他人到了天津卫,自然也就给了这些地方上的豪强丶乡绅攀附他的机会。
远远望去,便见远处的确是有一群身着员外服丶儒衫的乡绅正期待的看向这边。
许渊正自犹豫,就听得许二虎低声道:「督主,这些人可都是大手笔,属下看了,那礼物加起来怕是得有数万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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