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结果新天子一道旨意下达,徵召其入朝,任通政使司左通政署司事,侍奉天子日常讲学。
接到天子旨意的袁可立稍作沉吟便收拾东西,奉诏入了京师。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御前经筵讲学,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大明的少年天子,因此袁可立一直都在暗暗的观察天子的言谈举止。
从天子在听讲之时的反应,袁可立从天子偶尔的只言片语能够看出天子非常聪慧,总能抓住问题的核心,给他的感觉,天子对于一些夸夸其谈的言辞颇为不耐,更为务实。
正当袁可立默默地观察着天子的一举一动,增加对天子的了解之时,忽的便见一道身影未经通报,径自进入厅中。
来人身着一袭蟒服,年岁却不过二十岁左右,行走之间,自带一股威仪。
几名侍讲的翰林见了竟然没有人开口训斥,一些人最多就是流露出几分不虞之色。
袁可立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孙承宗。
在众人之中,孙承宗的资历最深,与天子也最为亲近,乃是天子潜邸之时便受先帝所托教导天子的帝师,只是让袁可立惊讶的是,面对那突然闯进来的年轻人,哪怕是孙承宗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竟是没有发作。
而天子显然也注意到了来人,看到来人之时,脸上浮现出几分欢喜之色。
心思转动之间,袁可立看着来人,眼眸之中闪过一道了然之色,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那位天子宠臣,司礼监秉笔兼提东厂督主,提督金吾卫四卫营,权倾朝野的大太监许渊吗!」猜到许渊身份的袁可立则是打量起许渊来。
也怪不得袁可立如此,要知道他进京之后方才得知这次自己得以起复,竟是这位司礼监秉笔的手笔。最关键的是,袁可立事先并不清楚自己起复的缘由,以至于入京之后才发现,自己莫名的就被视作了许渊这位权阉的党羽。
不过袁可立并非是迂腐之人,虽然说被人视作许渊党羽,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在入京之后,通过一些故旧打听关于许渊的消息,毕竟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眼中,他身上已经被打上了许渊的烙印,总是要对许渊有点了解才是。
然而这一打听下来,袁可立却是被打听到的关于许渊的消息给搞懵了。
实在是许渊的口碑完全是两极分化的厉害。
在他的故旧之中,一部分人言语之间提及许渊那是恨不得将许渊给大卸八块,直言许渊乃是祸国殃民的大奸贼。
但是在另外一部分人口中,许渊却是扶保天子,忠心耿耿的大忠臣,可以媲美昔日宦官怀恩丶陈矩。不过袁可立却非是人云亦云之辈,既然在他人口中,许渊的口碑两极分化。
那么袁可立便收集关于许渊的所做作为自己来判断。
恰好就在其刚入京没有多久,便爆出了许渊接掌兵仗局,清查兵仗局贪墨之事,一时之间东厂缇骑四出,数十太监丶吏员被抄家,可谓是轰动一时。
半个月下来,关于许渊的情报,袁可立几乎是从许渊入宫到不久前的所作所为打探了一遍,对于许渊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正因为对许渊有了了解,所以说在方才看到许渊,猜到许渊身份之时,袁可立眼眸之中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并没有什么厌恶。
袁可立打量着许渊的同时,许渊同样也注意到了在场几名日讲官之中唯一的生面孔。
当注意到袁可立的时候,许渊心中一动,立刻便猜到了袁可立的身份。
毕竟袁可立这位侍讲可是他亲自请天子下旨召回的,前不久许渊还得到消息袁可立已经入京,如此许渊能够猜出袁可立的身份倒也不稀奇。
注意到袁可立这位大才在打量着自己,许渊冲着袁可立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袁可立,后世关于其记载却是不多,准确的说应该是关于其记载被满清人为的抹除了。谁让这位巡抚登莱短短数载便给满清造成的伤害太大,甚至连努尔哈只的女婿刘爱塔都被袁可立策反归明,令满清颜面扫地,以至满清都要主动抹除史料之中关于袁可立丶刘爱塔的信息。
可以说历史上起用袁可立是天启帝的一大亮点。
辽南一盘棋,下活了整个辽东,由原来的节节败退丧地失城转为以攻代守收复辽南。
袁可立未出,金人陷渖阳陷辽阳又陷广宁,京师戒严,朝野震动。
袁可立出镇,修战舰练强兵联诸岛收辽南,策反降将,主动出击,退敌于千里之外。狡虏蜷伏一隅,三年不敢动。
上兵伐谋,良将不战。袁可立之战,贵在主战,贵在不战养威,不战而屈人之兵,善战而以战止战。舶胪列阵,奴酋胆寒。
然袁可立去职,张盘死丶柳河败,阁老不能持辽局。金人无惧,劳师袭远,掠觉华丶攻宁远,玩「议和」断邦交,弄明师于股掌之上。文龙死登莱溃朝鲜又残,明国再无完瓯。袁可立去留天壤有别,高下立见。人夺可立天夺大明!
黄道周言:「公去登莱不数载,而登莱遂败。公一意治师,塞要害,焚盗粮,联络诸岛,收复旅顺,而海上晏然。……公去又十余年,而朝鲜沦陷。」
崇祯本《豹陵集;袁节寰晋大司马奉命乘传锦还序》:「因以数得志于奴,使不敢西向关宁一步,先生力也。」
终袁可立之任,后金与明军水师屡战多败,疲于奔命,不复有勇与之再战矣。袁可立治军严明,「所过鸡犬不扰,则李西平三代之师也」。
首辅孔贞运评价道:「公久历海上,凡地形险易,军储盈缩,将吏能否,虏情向背皆洞若烛照,故登莱终公之任销锋卧鼓。」
袁可立做事干练果断,是大明少见的既清廉又能干的官员,其主张武力抗清和积极防御,尤重海防建设,与大明许多人「重山海轻沿海」的战略短视形成鲜明对比。
此等可出镇一方的顶尖人才,许渊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晓,自然不可能让其于乡野之间浪费其才。甚至许渊让袁可立做为天子侍讲官,便是在为袁可立不久之后的安排做准备。
可以说有了侍讲天子的这一道履历在,袁可立便如孙承宗一般有了帝师的身份,将来不管是加官进爵,那都是无有阻碍。
而历史上在辽阳丶渖阳失陷,后金兵锋威逼京师之时,孙承宗奉命出镇辽东,袁可立巡抚登莱,正是因为二人帝师的身份,深受天子信重。
就在许渊脑海之中闪过关于袁可立的历史信息之时,天子忽然之间开口道:「今日经筵讲学便到此为止吧!」
几名日讲官闻言起身冲着天子一礼,准备离去之时,许渊忽然之间开口道:「袁通政可否稍待片刻!」正要离去的几名日讲官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袁可立,一些人眼中甚至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当然也有人看向袁可立的目光当中闪过一丝讥讽。
袁可立则是看向天子。
注意到袁可立的目光,虽然说朱由校心中不知道许渊为何要留下袁可立,不过他对许渊却极为信任。于是朱由校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袁卿便留下吧!」
袁可立应了一声,停下脚步。
待到众人离去,朱由校看向许渊笑道:「朕似乎有几日不见许伴伴了,许伴伴又沉迷抄家忙得不可开交了吗?」
袁可立眼见天子如此同许渊开玩笑,甚至打趣儿许渊,算是真切感受到了许渊到底有多么受天子宠信了。
许渊轻咳道:「陛下说笑了,臣这不是来给陛下报喜来了吗!」
朱由校立刻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好奇以及期待看向许渊道:「快和朕说说,这次许伴伴你们又抄没了多少,那些硕鼠到底贪墨了多少朝廷钱粮!」
许渊伸手将一份帐簿取出递给天子道:「陛下一看便知。」
朱由校接过翻看起来。
而这会儿许渊则是含笑冲着袁可立拱手道:「在下许渊见过袁通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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