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被许渊这一想法给镇住了。
疯狂,实在是太疯狂了!
咕噜一声,咽了口水的朱由校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竞然有些心动了。
实在是许渊这办法真的是一箭三雕。
既给熊廷弼送去了几万可用青壮,毕竞就算是京营烂到了骨子里,不过挑挑拣拣,应该还能够凑出几万青壮来。
而这些青壮只要熊廷弼稍加训练,未必不能够成军。
京营到了辽东,那么朝廷中的这些官员们,再想插手可就难了。
轻咳一声,心动不已的朱由校看着许渊道:「许伴伴你这想法极好,可是诸位阁老他们也不是傻子,他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许渊则是冷笑一声道:「看出来又能如何,这就是阳谋。」
说着许渊带着几分不屑道:「京营养来不是为国征战的吗,本来京营就有征战的义务,无论是宁夏之战,播州之战,朝鲜之战,乃至萨尔浒之战,哪一战京营没有抽调兵马参加。如今辽东形式危急,正是朝廷用兵之时,京营不上,谁上!」
朱由校脸上渐渐的浮现出笑容,不过还是有些担心道:「将整个京营调往辽东,阁老那里怕是不会答应许渊不禁笑了,看着朱由校道:「臣也没想过要将整个京营都调往辽东啊,正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陛下怎么就忘了先前如何让他们答应清查金吾卫四卫营的事情了。」
顿时朱由校眼睛一亮,冲着许渊道:「朕知道如何做了。」
只听得朱由校沉声道:「来人,速速传诏内阁众臣,京营提督英国公张惟贤,定国公丶成国公丶兵部尚书黄嘉善等人觐见!」
立刻有小内侍匆匆前去传旨。
当韩熵丶刘一爆丶张惟贤等人赶到乾清宫的时候,奉诏进入殿中,就见天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详尽无比的辽东形势图前。
在那一张辽东形式图之上清楚的标注着朝廷与后金各自占据的区域以及重点对峙的几处重城。辽阳丶渖阳丶广宁等重城明显是朝廷与后金对峙的焦点所在。
只看那地图之上,局势对于大明而言,显然颇为不妙。
看着那一张偌大的地图,众人心中不禁泛起疑惑,难不成辽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天子不开口,众人心中只能暗暗猜测不已。
十几个呼吸过后,就见朱由校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道:「诸位,辽东经略熊廷弼奏报,后金于今日隐隐有进攻辽渖之意图。」
韩??捋着胡须,当即便道:「那就传旨熊廷弼,令其整军备战,朝廷在辽东投入那么多的钱粮,不是让他拥兵不前的。」
黄嘉善点头道:「不错,既然后金有异动,那就与他们战上一场,两年的休养生息,那么多的钱粮,难道还不足以汇聚力量与后金一战吗!」
朱由校没有理会韩??丶黄嘉善,目光则是落在了张惟贤身上道:「英国公,你怎么看?」
张惟贤微微一愣,看了天子一眼,拱手一礼道:「回陛下,臣以为不可大意,辽东已经经不起一场大败了,所以说必须要慎之又慎,一切还是要以熊廷弼丶周永春这些人的意见为主。我等还是不要再重蹈覆辙才好。」
听到张惟贤如此老成持重之言,朱由校看向张惟贤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柔和。
不愧是与国同休的英国公一脉,至少看张惟贤发言,对方对于辽东局势还是有着几分清醒和认知的。许渊也忍不住多看了英国公一眼。
朱由校冲着张惟贤点了点头道:「英国公所言老成持重,甚是有礼,既然如此,大家不妨看看熊廷弼如何说吧。」
说着朱由校向着许渊道:「许伴伴,将熊廷弼的急奏给诸位看看。」
许渊应了一声,当即便将那一份熊廷弼呈上来的要粮丶要钱丶要兵的奏疏给众人传阅。
盏茶功夫过后,众人传阅完毕,一个个的神色各异。
朱由校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诸位卿家对于熊廷弼这奏章内容如何看。」
黄嘉善做为兵部尚书,当即便道:「荒谬,他熊廷弼真是好大的口气,十万精锐,朝廷哪里给他挑拔十万精锐,真有十万精锐,还要他熊廷弼作甚。」
刘一憬捋着胡须,一脸难色道:「前番才给辽东调拨了一批钱粮,如今朝廷四处都需要钱粮,这大明又不止辽东一地,哪里还有什么钱粮给他。」
张惟贤轻咳一声道:「诸位,熊廷弼的确是狮子大开口,但是辽东具体情形大家心中也有数,凭藉辽东那些兵马,真未必能够挡得住后金的攻势。」
张惟贤话音刚落,立刻就听得韩??道:「那是他熊廷弼无能,辽东不是有十几万兵马吗,怎么就挡不住后金的攻势了,他这是未战先怯,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臣请罢免熊廷弼,另行委任干练之臣经略辽东。」
说着韩??沉声道:「臣举荐一人,可接替熊廷弼,平定辽东。」
朱由校讶异道:「哦,朝中竞有如此大才,朕如何不知?」
韩??缓缓道:「此人正是广宁参议王化贞!」
许渊闻言不由眉头一挑,他方才差点以为对方举荐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袁崇焕袁都督了。
不过想一想也不可能,毕竟袁崇焕此人如今尚在地方任职,其进入朝堂重臣视线至少需要等到天启二年。
只不过韩??举荐王化贞,许渊不禁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渊这一笑,立刻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韩??见状不由眉头一皱,看着许渊道;「许督主,难道说本官举荐之人很是好笑吗?」
众人也都忍不住看向许渊。
许渊轻咳一声,看着韩??道:「韩阁老,许某的确是感觉有些好笑。」
韩??与许渊二人不睦,这点从许渊针对东林那天开始便已经是注定的。
所以说韩??屡屡针对许渊,大家也都司空见惯,这会儿眼见许渊丝毫不给韩??颜面反驳对方,众人也只是看着。
韩??冷哼道:「哦,那不知许督主有何见解,还是说王化贞不足以承担辽东的担子?」
许渊毫不客气的冷笑道:「韩阁老,辽东大局事关大明国运,岂能因为意气之争便随意更替主持辽东大局的重臣,他王化贞天天喊着反攻后金,请问他清楚朝廷在辽东能够集结多少兵马吗,他有具体的反攻计划吗,大话谁都会说,口号喊得震天响,他有统兵丶掌兵的经验丶能力吗?」
说着许渊盯着韩??道:「韩阁老明知王化贞乃是夸夸其谈之辈,竟敢将军国大事托付于此等无能之辈,难道说辽东大局在韩阁老眼中就是一场政治斗争,是一场儿戏吗?」
众人没想到许渊竞然对王化贞如此之了解,尤其是反驳韩??的话有理有据,毫不客气,那是当着天子的面,一点都不给韩??留什么颜面啊。
韩??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呼吸急促,一只手下意识的捂住胸口,一只手指着许渊气急道:「你……你懂什么军国大事,竞然也敢妄议军务。」
许渊不屑道:「许某的确是才疏学浅,不懂什么军国大事,正因为如此,许某才不会不懂装懂,胡乱插手辽东事务,至少许某知道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而你呢,就因为政见不合,明知道辽东离不开熊廷弼,仍要坚持罢免熊廷弼,你可以拍着胸膛说自己没有私心吗。」
许渊句句如刀子一般插进韩??心窝,顿时便见韩癀面色潮红,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竟在众人惊呼声中,就那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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