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高之上,就连那些吊儿郎当,一副浑不在意模样的兵痞也都停下了叫骂喧哗,看戏一般看向许渊等人。
许渊一擡手,鼓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褚宪章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上前来。
众人的目光不由的便落在了褚宪章手中捧着的那一卷明黄色卷轴之上。
有人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满是异彩。
许渊接过圣旨,缓缓展开,沉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吾卫前卫为朕之亲卫,朕以羽翼视之,然天子亲卫竞因贪腐而致士卒哗变,深负朕心,今令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太监许渊,严查金吾卫前卫贪腐,赐其先斩后奏之权,钦此!」
偌大的校场之上,只有许渊宣读圣旨的声音在回荡。
同时所有人也从圣旨之中明白了许渊此番前来的目的。
不少人都露出振奋之色。
查贪腐好啊,这意味着他们能够拿到属于他们的饷银了。
郑昌义丶杜权等人齐齐冲着许渊手中圣旨拜下,口中高呼:「臣等谨遵圣谕!」
四下一众士卒这会儿也都跟着跪拜下去高呼:「谨遵圣谕,陛下万岁!」
许渊将圣旨收好递给褚宪章,褚宪章捧着圣旨立于一旁。
目光扫过下方一众金吾卫前卫士卒,许渊上前一步朗声道:「众将士,陛下闻知金吾卫前卫竞然有士卒哗变,大为痛心,尔等乃是天子亲军,竟被人克扣贪墨军饷,陛下甚是震怒,今日本督此来,便是为了严查此案,为众将士讨一个公道。」
下方先是一阵沉寂,继而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别看天子已经失去了对天子亲军的掌控权,但那也只是失去了人事丶财权丶调度权这些,但是并不代表失去了大义名分。
天子的身份,在面对这些天子亲军的时候,天然就拥有着大义名分。
底层的士卒可不管高层将领听天子的,还是听兵部的,反正他们心中,天子才是他们效忠的对象。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天子就真的能够调动亲军了。
因为一层层的将领未必会听他这天子的啊,难不成天子还能够直接下旨给每一名最底层的士卒不成。许渊听着下方的高呼声,心中算是有了足够的底气。
只要底层军心还在,那么一切就还不迟。
心思转动之间,许渊沉声喝道:「擡上来!」
随着许渊话音落下,便见几十名东厂番子擡着十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上高。
不少人好奇的看着那被擡上来的箱子,心中大为好奇,暗暗猜测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同样也有人似乎猜到了箱子里的东西,眼中泛起兴奋之色。
而这会儿许渊喝道:「将箱子打开!」
顿时十几个箱子被打开,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的一箱子一箱子的散碎银子一刹那之间晃花了在场所有士卒的双眼。
「银子,天啊,竟然这么多银子。」
「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啊!」
当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的时候,一众士卒眼睛都红了,如果说不是数十名东厂番子手持腰刀,凶神恶煞一般盯着他们,怕是已经有人忍不住冲上前去强抢了。
许渊上前,抓起一把银子,看着一众金吾卫前卫士卒高声道:「这是陛下闻知众将士军饷被贪墨,怜惜众将士,特意从陛下内帑之中调拨出来的银子,只为给大家补发军饷,陛下说就因为贪官欺上瞒下,以至于众将士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有士卒忍不住大声高呼起来。
也有许多士卒跪伏在地冲着皇城方向叩首。
「呜呜,我程家世受皇恩,我就知道陛下是念着我们的!」
许渊看着下方感激涕零的一众士卒,大手一挥道:「所有人排好对,上前登记信息,发饷银!」说着许渊再道:「陛下说了,此次每人补发半年饷银,另每人赏银二两!」
按照天子亲军的口粮折银子计算的话,每月大概是一两五钱左右,略高于京营的一两二钱。而这次补发半年饷银,再加上赏银,差不多一名士卒就是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啊,对于天子亦或者许渊他们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但是对于这些最底层的士卒来说,十两银子是他们以往一两年都未必能够拿到的全部收入了。可以想像当许渊宣读天子对金吾卫前卫士卒的饷银发放以及赏赐标准之时,所有人先是陷入一片沉寂,继而陡然爆发出比之下先前数倍的山呼海啸声。
山呼万岁声几乎持续了数十个呼吸,这才被许渊稳住。
这次都不用许渊下令,一千多士卒排成十几队,开始充满了期待的陆续上前准备领取赏银。数十名特意从东厂抽调来的文书丶吏员忙着登记这些士卒的信息,籍贯丶年龄,家庭情况等等。许渊看着这些士卒老老实实的配合登记信息,心中也是无比满意,不枉他向天子建议派发饷银。自古以来,想要获得人心,最简单的就是大撒金银。
天子本来就有着大义名分在身,如果再不吝金银的话,收拢军心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最关键的是,通过这次统计士卒信息,相当于直接掌控了这些底层士卒,接下来只要再安插丶提拔一部分真正有能力的将士,金吾卫前卫必将会牢牢的掌握在许渊以及天子手中。
发饷银的时间足足持续了有一个时辰左右,除了那些被东厂番子看押的数百兵痞,其余之人尽是完成了信息顶级以及饷银领取。
而这会儿那些兵痞见到许渊竞然没有给他们发银子的意思,一个个的不禁冲着许渊破口大骂起来。「阉贼,为什么不给我们发银子!」
「我们难道就不是金吾卫的一员吗,我们不服!」
「我们也要饷银,你这是区别对待!」
那些拿到了饷银的士卒这会儿也不禁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这些人。
许渊只是淡淡的瞥了这些人一眼,目光扫过下方已经领取道饷银的一众士卒道:「诸位,既然大家都拿到了陛下赏赐给大家的银子,那么接下来便是要清除金吾卫前卫之中的害群之马了。」
说话之间,许渊喝道:「来人,将嫌犯带上来。」
顿时十几名狼狈无比的身影被东厂番子给推操着押上高。
当下方一众士卒看到那十几道身影的时候,许多人不由露出震惊神色惊呼道:「天啊,是指挥使大人,还有指挥同知……」
可以说金吾卫前卫高层,从卫指挥使到两名指挥同知丶两名指挥金事并数名千户官以及几名百户官,除了郑昌义丶杜权丶刘云分几人之外,所有百户以上的官员,尽数被拿下。
卫指挥使陈金玉乃是世袭武官,这金吾卫前卫指挥使的位子传到他这里,已历经数代,如今被一朝拿下,自是满心的不服。
因此当被押上来的时候,陈金玉便冲着许渊喊道:「许督主,我不服,大家都这么干,凭什么只查我金吾卫前卫,我不服……」
许渊神色不变,看着陈金玉道:「陈指挥使,要怪只怪你们金吾卫前卫做了出头鸟啊!」
陈金玉闻言面色一变。
而许渊上前一步,凑到陈金玉近前,低声道:「再说了,谁说只查你们金吾卫前卫一家的…」陈金玉悚然而惊,震惊的看着许渊那副认真的模样。
显然陈金玉是被许渊的话给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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