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前卫贪腐案,就像当初三司会审贾继春一般,可是为何你————」
许渊摇头道:「陛下贾继春案与金吾卫前卫贪腐案又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说着许渊看了看四周。
朱由校当即冲着四周内侍道:「你们且先退下。」
魏忠贤站定不动。
许渊则是笑眯眯的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见状不禁急了,一脸委屈之色的向着朱由校道:「陛下,老奴对您忠心耿耿啊,许渊他竟然怀疑老奴对陛下的忠心————」
朱由校显然也没想到许渊竟如此谨慎小心,就连魏忠贤都有些不大相信。
只是他若是开口让魏忠贤退下的话,那岂不是表明他不信任魏忠贤吗,这也有伤魏忠贤的一颗忠心了。
不过许渊却是看着魏忠贤道:「魏公公想要留下也无妨,只是我和陛下所说之事,如果说泄露出去分毫,那————」
魏忠贤看许渊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心中咯噔一声,不等许渊将话说完,当即便冲着朱由校道:「陛下,老奴忽然想起还有一事需要老奴亲自去督办,老奴就不打扰陛下与许督主叙话了。」
说着魏忠贤冲着朱由校一礼便瞪了许渊一眼,不情不愿的离去。
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身影,朱由校不禁摇头道:「许伴伴你与魏伴伴怎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许渊笑道:「或许是臣与魏公公天生八字不合吧!」
朱由校看着许渊,轻笑摇头道:「罢了,朕说了你们也未必听,随你们去了!」
说着朱由校看着许渊道:「现在许伴伴可以给朕说一说,为何金吾卫前卫的案子非要交给东厂督办了吧!」
许渊神色肃然,压低了声音道:「陛下难道不觉得这次的机会千载难得吗,通过这一次贪腐案,至少可以将金吾卫前卫掌控在手。」
朱由校眼中顿时闪过恍然以及惊喜之色。
「将金吾卫前卫彻底掌控在手吗?
「1
朱由校带着几分欣喜颤声道。
许渊重重点头,眼中带着坚毅之色道:「不错,彻底掌控在手,就像陛下掌控腾骧四卫营一般,如臂使指!」
朱由校闻言兴奋的忍不住在暖阁之中来回走动,看向许渊道:「好,好,若是能够彻底掌控金吾卫前卫营,朕在这皇城之中,多少也可安心一些。」
谁也不知道不久前当朱由校闻知金吾卫前卫士卒哗变的消息的时候,心中到底有多么的震惊和惶恐不安。
堂堂太祖时期便延续至今的上十二卫的金吾卫前卫竟然都能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爆发士卒哗变。
这是士卒在宫外发生了哗变,如果说是在宫中哗变,那他这天子岂不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时朱由校差点直接下令调腾骧四卫营入宫了,而那个时候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堂堂大明天子,号称君临天下,号令万邦的无上帝王,竟然连天子亲军都难以掌控丶调度。
堂堂的天子亲军非但是起不到护卫天子的作用,反倒成了时刻威胁天子安危的潜在威胁。
这让朱由校小小年纪便清楚的意识到了兵权的重要性,也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当年武宗皇帝明明放着偌大的紫禁城不住,反而跑到那所谓的豹房里去,甚至为了夺回属于天子的兵权,不惜做出封自己为大将军的荒唐事来。
紫禁城啊,那明明是天子最安全的堡垒,结果天子竟然连居住都不敢居住其间,何其可悲。
而天子还要通过封自己为大将军才能够拿到一部分兵权,这看似荒唐的背后,又是何等的可笑。
而如今他似乎一下明白了当时武宗皇帝的感受。
如今许渊突然告诉他,能够彻底掌控金吾卫前卫,也就怪不得朱由校会那么的激动了。
毕竟有着武宗皇帝等诸位帝王的先例在,朱由校再清楚不过想要拿回兵权到底有多么的困难。
甚至就连那腾骧四卫营,可以说如果不是文官集团怕将天子给逼急了,怕也不会留着腾骧四卫营给天子掌控。
深吸一口气,朱由校看着许渊道:「许伴伴,你就放手去做吧,便是将天捅塌了,朕也与你一起扛。」
许渊躬身一礼道:「臣定为陛下拿回属于陛下的兵马与尊严。」
如今在天子眼中,相较于能够拿到手的金吾卫前卫这一支亲军,所谓的乱兵哗变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第二日,关于金吾卫前卫乱兵哗变的消息便一下子传开成为了无数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多人谈及金吾卫前卫哗变,那是无比震惊。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天子亲军竟然也会因为军饷被贪墨而哗变,这完全超乎了他们的认知。
从来都只听过边镇苦寒之地的兵卒会因为欠饷而闹饷哗变,但是金吾卫前卫那是天子亲军,从来都是粮秣第一时间工给的,这也能逼的哗变。
一时之间,坊间充斥着对于那些哗变士卒的同情,以及对于那些贪墨军饷的官员的咒骂。
在命人引导民间舆论为接下来对金吾卫前卫上下进行一场彻底的大清洗做准备的许渊也率领东厂番子进入金吾卫前卫驻地。
为了以防某些人狗急跳墙,许渊不但是抽调了东厂所能够抽调的极限精锐人手,数百名东厂番子,更是请了天子旨意,直接将腾骧左卫一部两千兵马调来,将整个金吾卫前卫驻地团团包围。
许渊这才率领着数百东厂番子,在郑昌义丶刘云飞丶杜权几人的簇拥下正式进入了金吾卫前卫驻地。
一进入驻地,入目便是乱糟糟的一片。
原本应该整洁有序的营房却是一片混乱,甚至不少地方都能够看到晒洗的衣物,有人在赌博,有人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许渊神色平静的看着,但是心中却是大感震撼。
这就是所谓的亲军驻地,乍一看与难民营没有多少区别吧。
甚至后世的难民营都要比这显得有秩序的多。
跟在许渊身边的郑昌义几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几分尴尬之色道:「让督主见笑了!」
许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径自前往兵营大校场所在。
站在高台之上,许渊看了那面甚至落满了灰尘的聚兵鼓一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F
擂鼓聚兵!」
「擂鼓聚兵!」
随着许大虎一声大吼。
顿时便见一直跟在许渊身后的百户官杜权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沉甸甸的鼓槌,狠狠地敲击着聚兵鼓。
顿时鼓声震天,偌大的擂鼓声传遍整个兵营。
散落各处的金吾卫前卫士卒陡然之间听到那鼓声都禁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向着鼓声传来方向看了一眼。
一些人喝的醉醺醺的,迷迷糊糊道:「谁特娘的在敲鼓,打扰老子休息了。」
「敲什么敲,不知道这鼓声很吵吗!」
不过也有人听到鼓声麻利的放下手中活计,快步直奔着校场而去。
只是相比之下,赶往校场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校场之上,开始渐渐地有士卒汇聚而来。
当这些赶来的士卒看到校场高台之上那一道道身影以及四周数百保持警戒的东厂番子的时候,不少人心中暗暗震惊的同时,也第一时间列队站定。
鼓声一直不停。
原本浑不在意的士卒这会儿也都反应了过来,开始向着校场这边汇聚而来。
三三两两的士卒进入校场的瞬间便被那些东厂番子给刺激的打起精神,忙不跌的上前列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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