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
北一辉搞了个天剑社,成员涵盖了几十名尉官丶军曹,这个不起眼的组织居然煽动了一千多名士兵擅自离开冬季宿营地,奇袭奉天。
由于奉天督军荣禄伤重不治而死,人心惶惶,残余守军被北一辉率众打了个措手不及。
奉天,沦陷了。
马鹿们,激动了。
抗命的北一辉成了英雄,乃木希典不敢压制士兵们汹涌的进攻欲望,只能一边请示大本营,一边硬着头皮被裹挟着进攻。
次日清晨。
天降大雪。
数百名身穿笔挺大衣的低级军官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军营门口,任凭肩头落满鹅毛大雪,远远望去,大檐帽宛如绑了白绢。
寂静无声。
洁白的雪花,红色的领章,黑色的长筒军靴,气氛莫名悲壮。
他们都是尉官。
他们都出身于贫苦家庭。
他们都是忠君爱国的激愤青年。
他们都是凭自己努力考进军校,毕业后成为了尉官。
他们!
都对国内现状很不满。
不知过了多久,军营里头缓缓走出一群没有领章没有武器的人,领头的正是皇道派少壮军官北一辉。
雪花无声坠落。
同志眼眶通红。
「敬礼!」
突然,有人领头喊了一声。
「刷」~
数百名尉官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侧过脸庞,怒目圆瞪,抽出军刀,刀锋雪亮,45度指向天空。
这一刻~
北一辉痛哭流涕丶热血沸腾。
皇道不孤!
我辈不孤!
在数百名同情者的注视下,野心勃勃的北一辉走进了白茫茫的荒原,暂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啊~
皇道派。
次日。
秋山骑兵旅团奉司令官乃木希典之命,向西北方向进军。
冰雪荒原,铁蹄滚滚。
北海道地区培育的良种军马适应严寒天气,长腿长毛,奔跑时呼出阵阵热气。骑兵们头戴熊皮帽,棉花手套,只留出眼睛和鼻子。
他们的任务是避免和第一镇主力决战,监视即可。
同时发挥骑兵机动优势四处出击,切断电线,袭击车站,炸毁铁轨,切断广宁和锦州之间的联系。
秋山旅团恰好打了一个时间差,此时,僧格林沁的陆军第二镇还没有抵达战场。足足十天的战场主动权,足够扭转战场态势了。
——
第一镇的步兵的两条腿肯定追不上四条腿的骑兵。
秋山旅团将手握足足时间的战场主动权。
穿插!
穿插!
不断的穿插!
全世界最熟悉穿插战术的,大概就是我们。
穿插敌后,伴随着高风险,是军纪严明丶斗志昂扬的军队专属行为。高风险,高收益,一旦敌方来不及反应,很容易惊慌崩溃。
在平行时空的日俄战争,秋山旅团的穿插取得了很大的战果。
故伎重演罢了。
广宁。
第一镇指挥部。
——
李少荃望着电报,大惊失色。
「马岭驿,大榆树铺,这两个地方怎么会出现敌人的骑兵?」
话音未落~
门外卫兵来报:「统制,董福祥从西平堡逃回来了。
李少荃望了一眼刘铭传,坏了,原来是前哨基地西平堡丢了。
悍将董福祥一脸血红冰渣子,破衣烂衫,靴子露脚趾,形象比乞丐还乞丐,一进门就扑通跪地。
「统制,西平堡丢了,弟兄们全死光了。」
「你打死了多少敌人?」
「卑职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少于5000。」
实际是7000,董福祥是个老实人。
「带他下去治伤。」
李少荃没有发火,以区区两营兵坚守孤城这么久已是超常发挥了。董福祥不但无罪,————
甚至有功。
「统制。」董福祥挣脱军医的搀扶,走到李少荃面前,「他们人太多了,冲的又太快了。但杠杆步枪是好东西,如果当时有500支杠杆步枪的话,卑职也许就能挡住敌人的刺刀冲锋了,」
「知道了。」李少荃心中有数,扭头吩咐刘铭传,「发电报催促沈墨卿抓紧生产,本月底,如果我收不到2000支杠杆步枪的话,我就先枪毙他大哥,回京之后再上门枪毙他。」
「会不会太露骨了?」
「露你妈个头啊。」
李少荃抓起皮带就抡,吓得刘铭传抱头鼠窜,出门时撞在门框上,屋顶灰尘扑簌簌掉落。
他有足够理由威胁沈墨卿,一,拿了老子的钱,得遵守契约精神。二,是他怂恿太后派出第一镇的。
「僧格林沁的第二镇到哪儿了?」
「预计明日傍晚抵达山海关。」指挥部内,一名作战参谋立即回答道。
「太慢了。」
李少荃掸去地图灰尘,望着锦州和广宁之间发愣,铁路线丶电报线是军队的生命线。
10天!
这10天,如果任由秋山骑兵破坏,后果无法承受。
「给锦州发报,鉴于敌骑兵袭扰频繁,严重威胁我铁路运输线,我拟派5个步兵营南下防御各车站丶关隘。」
「是。」
话音未落。
电报员就摘下耳机,神情肃然:「线路断了。」
当晚。
已经上了待枪毙名单的老实人张宗仓居然自己找上门了,一脸憨厚相。
「你有何事?」
「俺要为大帅分忧。」
「分什么忧?」
————
「俺有一计,可以守住铁路线,还能主动进攻。」
「是沈墨卿教你的吧?」
「大帅就是大帅,就是开拔之前俺那兄弟教我的法子。他说既然有铁甲舰,也可以有铁甲车。让俺找个火车头,沿着铁路线昼夜不停的来回开。」
李少荃乍一听觉得荒唐,再一琢磨,眼睛亮了。
对啊~
周边铁路线发达,蒸汽火车头不会累,子弹根本打不穿。一想到呜呜的火车头冒着枪林弹雨,叮叮当当,火星四射的样子~
「你他妈的怎么不早点说?」
「俺兄弟不让早说。」
李少荃气的破口大骂:「你兄弟就是个混帐王八蛋。参谋,速将附近铁路线分区,每10里为一段,安排一节火车头。」
「是。」
张宗仓望着满屋子乱窜的参谋,小声道:「统制,俺兄弟~」
「你他妈的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了吗?」
「俺兄弟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办,每个铁甲车里塞两个铁路公司职员,再放几节枕木丶铁轨。」
李少荃忍住怒气,换上笑脸:「坐,你坐,沈墨卿还说了什么?你都说给我听听。」
「没了。」
「真没了?」
「真的没了,就嘱咐俺跟着统制好好干。」
几千里外。
紫禁城。
前线指挥部。
宣武帝乘坐肩舆去养心殿和亲娘共用午膳,其余大臣在指挥部内用些酒饭。
桌上有羊肉锅子,葱烧海参,红烧狮子头,三不粘,葫芦鸭,干炸丸子,翡翠白玉汤,还有晶莹剔透的大米饭。
——
「翁师,你一个礼部侍郎在前线指挥部能做什么?」吃饭时,内务府大臣暨皇家资产管理集团帮办大臣桂良突然发难。
「桂良,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两天也没想明白,打仗和你们礼部有什么关系呢?感化敌酋吗?
7
「怎么没有关系,我告诉你,关系大了去了。」翁同龢果断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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