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夏祀大宴过后————不,自从承乾被废之后,一切都变了。
如今他屡次备车入宫求见,往往在殿外等候许久,换来的只有内侍一句「陛下忙于公务,无暇相见」。
偶尔侥幸得以入殿面圣,李世民也只是三言两语搪塞应付,目光疏离,根本不给他开□说话的机会。
他数次想要借着父子情分,为那些被贬斥丶遭责罚的世家官员求情,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李世民有意无意岔开话题。几番下来,他连求情的余地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父皇这根本不是单纯整肃吏治,分明是冲着他背后的关东士族丶冲着他李泰来的!
往日里盘根错节的助力,如今被父皇借着那黑册子上的罪名,接二连三的连根拔起。
昔日声势浩大的魏王一党,短短时日,便风雨飘摇。
「父皇既已明示,分明已属意我承接储君之位。」
「可又为何,竟这般削去我于朝中的羽翼?」
「难道,真如那竖子所说,父皇本意,乃是忌惮太子。父皇爱孤,乃是以孤为磨刀之石打磨丶牵制承乾。」
「如今承乾已废,所以,便轮到了孤么?」
一念及此,李泰顿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自认,无论是能力还是名望,都远超废太子李承乾。应该是凭藉自己的能力脱颖而出,被父皇认为可堪造化,最终挤走了承乾。
又怎么会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只是牵制李承乾的工具?
「都怪承乾和那竖子————都已经被驱离东宫了,还能做出如此多的事端来————」李泰怨念道。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局面再进一步恶化了。」李泰道。
「罢了,我这便前往御前,务必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务必使父皇不能再扩大朝局动荡。」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韦挺丶刘洎等一众属臣尽皆告退,李泰礼贤下士,将众人送至院外。
送完诸人,李泰心事重重的返身回院,却见角落里忽然转出一人,把李泰吓了一跳。
「郑郎中?」李泰一怔,这人却是中书省左司郎中郑仁则。「你竟还没走么?」
「殿下。」郑仁则面色严肃,鬼鬼祟祟的往李泰身后张望了下。
「请至僻静处。」
「本王正要入宫,郑郎中却要本王避开众人,这是何意?」回到屋中,李泰面色凝重,看着郑仁则。
此时已是下午,李泰打的主意是,他此时入宫,等要出宫时,宫门落锁,长安该已入夜禁。到时,父皇自会将他留宿宫中。
他也就有更多的机会,去劝解李世民。
「殿下,不可入宫。此时入宫,万事休矣!」郑仁则却是紧张不已,他膝行几步,上前攀着李泰的衣袖道。
「臣得到消息,宫中陛下此时,正在商议明日早朝时立晋王为太子。」
「殿下此时若是入宫,则必为陛下囚禁宫中,待明日尘埃落定,方发配封地。」
「如此,则大势去矣!」
郑仁则焦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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