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师抬手压了压：「先听我说完。这次淘汰名额是五个。」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人全安静了。
五个。
上一次淘汰一个，已经让不少人心里发寒。这一次直接淘汰五个，等于一个组如果表现不好，可能整组出局。
徐梦莺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锺昌正也不转笔了。
麻生薰抬头看向讲台。
佐藤和几个霓虹交流生对视了一眼，眼里反而多了几分兴奋。
牛老师说道：「这不是单纯比谁分数高。真正复杂的问题，不可能永远靠一个人解决。你们将来要面对的，也不是一张卷子，而是一个科学实验项目丶一套方案丶一群人的配合。」
路清隆原本在翻书，听到「项目」两个字，手指稍微停了一下。
（小学生的考试，你牵扯到项目上面？是玩闹还是来真的？）
牛老师拿起另一张通知。
「另外，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下周开始报名。这一次，学校会把第二轮PK和科创大赛结合起来考试。」
有人眼睛亮了。
牛老师继续说道：「这不是普通比赛。获奖项目会被推荐到省科协丶高校，或者研究所。有些优秀项目，可以获得专家指导丶实验室使用权限，甚至有机会进行联合开发。以及，十万块钱的科研奖金。」
实验室使用权限。
联合开发。
这几个字落下来，教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对普通小学生来说，这些可能只是听着厉害。但对联合培养天才班来说，含义不一样。
那意味着他们可以接触真正的老师丶真正的设备，甚至真正的项目。
路清隆慢慢把书合上。
（实验室使用权限？）
（专家指导？）
（联合开发？）
（主要是十万块钱的奖金有点东西，看样子来真的啊？）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举手。
就在这时，佐藤举起了手。
牛老师看向他：「佐藤同学，你说。」
佐藤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牛老师，我有一个问题。考试成绩当然能反映一部分能力，但真正的科研能力，应该不是做几张试卷就能证明的吧？」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佐藤推了推眼镜，目光很自然地扫过路清隆的方向。
「我听说贵校以前在科创大赛上的成绩并不算突出。去年甚至没有拿到省级名次。」
这话一出来，不少本土学生脸色都变了。
另一名霓虹交流生也淡淡开口：「我们之前参加过国际青少年科学竞赛。那种比赛不看谁背书多，也不看谁考试分高，而是看谁能提出问题，解决问题。临时抱佛脚，基本没用。」
他没有点名。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路清隆。
路清隆没什么反应。
易千曲倒是抬头看了那个霓虹交流生一眼，又低头继续画。
牛老师皱了皱眉：「科创大赛不是用来互相贬低的。」
佐藤立刻微微鞠躬：「抱歉，老师，我没有贬低的意思。我们只是很期待这次能和贵校同学真正交流，希望大家都能拿出有分量的项目。」
话说得体面。
可那股味道谁都听得出来。
徐梦莺的手指攥紧了笔。
锺昌正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听，不就是觉得我们只会考试吗？」
佐藤没有回头。
那名霓虹交流生也没说话。
牛老师沉声说道：「这次报名自愿，但我希望每个人都认真考虑。你们既然坐在这个班里，就不只是代表自己。」
下课铃很快响了。
牛老师收起资料离开，教室里一下炸开锅。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开始讨论组队，还有人已经在想要做什么项目。
徐梦莺走到路清隆桌前：「路清隆，你参加吗？」
路清隆把书塞进书包：「再说。」
「再说是什么意思？」
「没兴趣。」
徐梦莺急了：「他们都挑衅到脸上了。」
路清隆背起书包：「挑衅不影响报名流程。」
徐梦莺：「————」
锺昌正也凑过来：「你不会真不参加吧？」
路清隆没回答，往外走。
走廊上，佐藤和另一名霓虹交流生站在一起，正在低声说日语。
那名霓虹交流生看着路清隆的背影，淡淡说道：「那个只会考试的天才，真的能做出什么东西吗？」
路清隆脚步停都没停，根本就把竞赛没当一回事。
哪怕这不是普通的数学竞赛，而是科研竞赛，比的是科研项目————
但他现在忙着呢，想的东西很多！
（目前的量子电动力学进度卡在散射截面的后半段...要从散射振幅推到符合计数的等效暗计数扣除。）
（中间还有好几页推导我还得重新跑一下...）
（刚才路过那个女人有多大？D？）
（还有小波分析，这本书是拆解父亲温度漂移噪声的关键工具。）
（暴龙兽下周能全面上市吗？）
（温度漂移是非平稳过程，傅立叶变换展不开，需要小波变换来做时频定位。）
（城南那个国营机械厂得让胖虎他们去接触一下，毕竟牛爷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路清隆双手插兜，慢吞吞的走路去公园，站在一边看几个老大爷下象棋，但脑海里线程却是满满的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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