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料到江辰会这么说,江辰不居功,不张扬,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
但他心里清楚,洋州救灾能在短短半月中取得如此成效,江辰才是那个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文武百官,提高了声音。
「国师过谦了。朕这里有三封奏报,孙伏伽的丶李德謇的丶程处亮的,每一封都提到了你在洋州的所作所为。」
李世民的声音在官道上回荡,百官肃立,鸦雀无声,「灵雨驱散乌云,灾民得以喘息;灵泉掺入饮水,疫病未曾蔓延;孤身疏通河道,解下游数万百姓倒悬之急。这些,不是「力所能及」四个字能概括的。」
百官之中,有人面露震惊,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面色复杂。
那些事情,他们只在奏报上读过,此刻听李世民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受。
「这柄御魑剑,朕交给你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
江辰垂首道:「陛下说,剑可不拔,但不可不悬。」
「对,悬着,人心就不敢乱,官员就不敢贪。」
李世民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大臣脸上扫过,「国师在洋州半月,手握天子剑,没有斩过一个人,但洋州上下,从刺史到小吏,无一人敢懈怠,无一人敢克扣赈灾钱粮。这柄剑,用得好!」
他顿了顿,又高声道:「传朕旨意一」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屏息以待。
「国师江辰,救灾洋州有功,加爵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赏黄金百两,绢帛二百匹。其救灾事迹,着令史官载入史册,传之后世。」
群臣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开国县子,从五品上,食邑五百户。
虽不算位极人臣,但以江辰这个年纪,已是破格之赏。
更难得的是「载入史册」四字,这是李世民对臣子的最高褒奖,比任何金银财宝都要贵重。
再加上江辰国师特殊的身份,其地位,早就非同寻常了。
百官中,几个谏议大夫面色犹豫,看向魏徵。
魏徵垂着眼帘,面色如常,纹丝不动。
那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终究没有出列。
魏徵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无话可说。
他在朝中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官员的贪与懒。洋州救灾,他原是捏着一把汗的数万灾民,千里转运,稍有不慎就是大祸。
可江辰去了,不但没出事,还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这样的人,他要是还站出来反对,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更何况,谁能保证自己这辈子不会生病呢?
江辰的医术,有目共睹,现在的不得罪,就是给将来的自己留一条后路。
江辰听到李二给他的赏赐后,微微一愣,再次躬身,谢道:「臣,谢陛下隆恩。」
封赏已毕,李世民转身对百官道:「诸位爱卿先回城吧,朕与国师还有要事相商。」
群臣散去,只留下李承乾丶魏徵丶房玄龄丶长孙无忌等几位心腹重臣。
李世民没有骑马,而是与江辰并肩步行,沿着官道朝药园的方向走去。
「国师,你再给朕说说洋州的细节。」李世民一边走一边道。
江辰便从抵达洋州那日讲起城中的积水,百姓的绝望,高台上的动员,灵雨降临时的欢呼,医棚里彻夜的诊治,河道上孤身的疏通————他讲得很细,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幅画,在李世民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李世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追问几句。
李承乾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目光却一直落在江辰的背影上。
房玄龄忽然问道:「国师,您方才说灵雨驱散了乌云,那雨持续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国师,您在洋州疏通了那么多河道,一个人忙得过来吗?」长孙无忌问。
江辰微微一笑:「臣略通法术,有些事做起来比常人快一些。」
长孙无忌便不再问了,他心中清楚,这不是「快一些」能解释的,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太细。
一行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已到了药园山脚。
江辰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想起这一路上的见闻,从长安到洋州,再从洋州返回长安,沿途的雨水明显比往年多了不少。
洋州发了大水,其他地方呢?
他虽然不是气象专家,但后世的地理知识告诉他,黄河才是中国古代水患最严重的区域,尤其是黄河下游。
「陛下。」江辰忽然开口,语气郑重。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国师请说。」
「臣此番往返洋州,沿途所见,雨水较往年明显偏多。洋州已发大水,但臣担心,洋州不是唯一受灾的地方。」
江辰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继续说道:「黄河下游,河北丶山东一带,去岁至今雨水同样偏多。」
「黄河泥沙淤积,河床高于两岸,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臣建议,陛下提前派人勘察河防,加固堤坝,疏浚河道。与其等水来了再救,不如先防患于未然。」
李世民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变得凝重起来。
黄河下游,河北丶山东,那些地方,正是当年窦建德的旧地。
窦建德虽已败亡多年,但其旧部散落在民间,民心并未完全归附。
若黄河真的决堤,他救灾不力,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会怎么想?那些盘踞在河北丶山东的世家大族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趁机动摇人心?
魏徵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国师所言极是。黄河下游河防,臣也有所耳闻,确实年久失修。」
「若今年雨水当真偏多,一旦决堤,河北丶山东数州之地将尽成泽国,此事不可不防。」
房玄龄也道:「陛下,臣建议立即派遣河工官员前往河北丶山东勘察河防,如有险情,提前加固。」
长孙无忌点头附和:「臣附议。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
李世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回宫之后,立即商议此事。」
他转身看向江辰,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国师,本想送你回药园,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陛下言重了。」江辰拱手,「国事为重,臣不敢耽搁。」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带着几位心腹重臣疾驰回城。
江辰站在山脚,目送那一行人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转身,缓缓朝药园走去。
>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