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绝顶天赋,倒也还尚可。」
夏冬闻言,忍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摸了摸鼻子,涩声道:「前辈您误会了,晚辈的意思是————我拼尽全力,只能截留转化两成左右的灵气。
「啊?」
孤月真人的眼眸微微睁大,脱口而出:「这————这也算是有灵根吗?」
毕竟,自从天地灵气大衰竭以来,各大修仙宗门为了将有限的资源用在刀刃上,收徒的标准极其严苛,入门弟子的灵根品质也得有五成左右的灵气转化效率才行。
若是低于这个界限,对宗门而言便是浪费资源。
话音刚落,孤月真人便旋即闭口。她看着夏冬沉默的样子,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失言。
「我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伤他?」
崖畔的山风吹拂着云雾,气氛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夏冬低垂着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顺水推舟地抬起头,叹息道:「前辈,这或许就是当年我年幼时,你们栖霞仙宗的仙师在秦伯父的请求下,暗中给我测灵,却没有测出我有灵根的真正原因吧。」
孤月真人微微点头,顺着这个逻辑仔细一想,觉得十分合理:「确实如此。你那时候年纪更小,先天根器尚未完全长成,自然灵根不显,当初没被测出来,倒是情有可原。」
她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为了拿到升仙令,还曾动过给夏冬安排女修「配种」的荒唐念头,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想那么多繁杂的算计,直接将你收入门下做个弟子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夏冬在心底暗暗长舒了一口浊气。
他身上灵根的事,总算圆过来了。
不管孤月真人心里到底信了多少,至少这个逻辑是成立的。反正她信不信不重要,夏冬自己是彻底信了。
往后,便是天王老子来问,他也只是这副说辞。
既然气氛缓和,夏冬决定打蛇随棍上。他厚起脸皮道:「前辈,那您看我现在还有机会吗?」
「你个小滑头。」
孤月真人闻言莞尔:「你连修仙的事,都能藏着掖着丶滴水不漏地瞒着所有人。身上肯定还藏着许多其他的秘密。我可不敢收你这等心思深沉的人为徒,免得你哪天羽翼丰满了,连我也算计进去,直接来个欺师灭祖。」
听到这番半是调侃半是敲打的话,夏冬张了张嘴,顿时一阵无语:
孤月真人见他这副吃瘪的模样,轻笑了一声,苍白的脸颊上也多了几分生动的血色。
她摆了摆手道:「行了,待会儿让我看看你会什么赶路的法术,直接用出来给我瞧瞧。」
「那晚辈献丑了。」夏冬老实应下,准备施展御风术。
「不急。」孤月真人叫住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丶非金非木的面具递了过去,「这是神识面具。你戴上之后,除非是结丹期的真人用神识强行扫视,否则没人能看穿你的本来面目。你现在先收敛起你那一身武道气血,只流露自身修炼的法力气息即可。」
夏冬接过面具,依言覆在脸上。
面具刚一接触肌肤,便化作一丝丝清凉的灵气融入皮肉之中,贴合得毫无破绽。他拿出那个装着异火和圣心莲花的阴灵玉瓶,借着漆黑光洁的瓶身对着自己照了照。
果然,瓶面上倒映出的模样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硬朗的面部轮廓变得平平无奇,完全换了个人。
随即,夏冬心念一动,将蜕凡境那如火炉般的气血尽数收敛,同时放开了对丹田的压制,让《玄阴经》那股阴寒冷冽的法力气息自然流露而出。
孤月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抹赞赏之色:「这《玄阴经》虽然恶名在外,但究其本源,其实并非真正的魔功。只是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急于求成,走了采补丶血祭的捷径,这才落入了邪路。难得你小子能坚守本心,按部就班地将这一身法力练得如此精纯。」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其实,以你现在的状态,只要不出现在真正的玄阴教门人面前,这一身法力气息,在外人眼里,和那些正常的玄门修士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竟是如此吗?」夏冬心中一动,暗自思忖。
有了孤月真人这位大修士的亲自背书,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以后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捏造出一个「玄门散修」的身份出来行走江湖。
出门在外,马甲是必须要有的啊。
夏冬正暗自盘算着,孤月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先转过身去。」
夏冬非常识趣,乖乖地转过身,面向前方那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
他心里猜想,老前辈显然也是要乔装打扮一番。
女儿家换装改容,哪怕是修仙者,也绝不能乱看。更何况,这可是一位动辄能捏死自己的大能。
俗话说得好,上了年纪的女人,万万招惹不得。
片刻的悉索声后,身后传来了声音。
「转过来吧。」
夏冬闻言转过身。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知道孤月真人肯定会大幅改变容貌,但在看清眼前之人的瞬间,他的自光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愣。
原本那个一袭月白流仙广袖道袍丶气质冷艳丶眼底总是带着几分高高在上与岁月沧桑的孤月真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分明是一个穿着素雅衣衫丶眉眼低垂丶透着一股子温温柔柔怯弱劲儿的俏丽少女!
这从高冷绝尘的大修士,到邻家温柔小家碧玉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惊得夏冬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显年轻?」
化作俏丽少女的孤月真人微微偏了偏头,原本清冷如碎冰般的声音,此刻竟也随着容貌的改变,透出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温婉与灵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夏冬脑海中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前辈一向是月宫仙子般,清丽绝俗,教人只敢仰望。而现在,少了些在天上的清冷,倒更贴近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了。」
话音刚落,崖畔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孤月真人听到夏冬这番话,明显地愣了一下。
短暂的错愕之后,孤月真人迅速回过神来。她刻意板起那张温婉俏丽的脸庞,眼神微微一凝,拿出了大修士的威严,冷声斥道:「你个小滑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贫道也敢调戏!」
夏冬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拱手告罪:「晚辈失言,还请前辈恕罪!晚辈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他嘴上诚惶诚恐,但凭藉蜕凡境极其敏锐的目力,却在低头的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孤月真人嘴角那一抹极力压抑丶却又转瞬即逝的笑意。
看到这抹笑意,夏冬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老前辈并没有真生气。」夏冬在心底暗暗嘀咕。
果然,在这世上,无论是什么修为丶什么年纪的女人,只要你顺着毛捋,夸她长得好看丶显年轻,就没有一个会在心里真正反感的。
随后,孤月真人抬起手。
夏冬立刻领会到真人的意思,连忙扶起真人,不敢有丝毫亵渎之意,小心翼翼地施展御风术。
一缕清风将两人扶起。
两人于是稳稳飞了起来,不多时便在云海携手飞行。
看起来,像是一对年轻的修士道侣。
这也是孤月真人的用意。
两人伪装的很不错。
路上,空中不时有明目张胆的遁光和法器掠过,偶尔有神识扫过,也没发现两人的异常。
而且这些遁光和法器来去匆匆,似乎都很急迫,显然临渊府正有大事发生。
孤月真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圣心莲子的事只是个引子,临渊府接下来不会太平,咱们暂时不要掺合进去。」孤月真人告诫道。
夏冬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原来孤月真人也是借着圣心莲子的事,摆脱某些大麻烦。
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确实个个都心眼比海深。
在路上,孤月真人还有闲情逸致,指点夏冬的御风术。虽然夏冬的御风术已经修炼到圆满境界。
可孤月真人几句指点下来,夏冬才明白,他对御风术的运用,还是太粗浅了。
或者说,他本身法力和神识都算一笔钱,以往只会老老实实地花出去,可是在孤月真人指点下,这一笔钱,每一分都可以精打细算,神识和法力的运用,各有讲究,御风术施展起来,不但更加流畅自然,对法力和神识的消耗也小了许多。
这也是夏冬目前最大的短板。
他一路修行,都是自己懵懵懂懂地往上攀爬,缺乏名师指点,一身修为,没法系统整合。
这一点,青铜古钟也帮不到太多忙。
有了孤月真人高屋建领的指点,夏冬对修行的理解愈发深刻了。
这种经验的累积,绝非服食丹药可以弥补回来的。
但孤月真人也暗自惊讶夏冬的根基扎实。
哪怕夏冬的灵根品质很低,灵气转化效率不太行,也让孤月真人生出几分惜才之意。
不知不觉间,两人有惊无险地驾驭清风,到了虎丘洞府外。
回到经营许久的老巢,夏冬心里顿时踏实许多。
只是,这也把他的秘密巢穴暴露在孤月真人面前。
哎,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暂时看来,他在孤月真人身上刷了不少好感度。
希望这些好感度,往后会有收获吧。
这时候,大蛇感应到夏冬回来,出来迎接。
见到夏冬身边还有个女人,也不是服用了玄阴聚气丹的小红。大蛇立刻凶相毕露,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猩红的蛇信。
随后,孤月真人身上筑基圆满大修士的灵压释放了一点出来。
「啊这。」
大蛇悚然倒下,闭眸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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