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地图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一艘新设计的渡船——平底双层船舱,船头加装了可拆卸的铁皮挡板,船尾配了从缴获的南军蹶张弩改造来的船载弩机。「这一年我们做了三件事。第一,火药和火铳的配备比去年多了一倍。第二,步骑混编已经练成体系,朵颜三卫的骑射手和破城营的步卒能在三十息之内完成压制衔接。第三,就是船。不仅要渡淮河,还要渡长江。殿下已经下令在北平秘密建造渡船,拆成零件用骡马驮到淮河组装。这次南下不会再重复上一回的窘迫——不会再有无船可用丶望江兴叹的时候。」
二月开春,运河解冻。燕军再次南下。这一次朱棣没有再绕路,没有打沧州,没有打德州,没有打济南。他把十万大军分成三路,自己亲率中军沿运河南下,朱能率左翼扫荡运河以西的南军据点,陈懋率右翼掩护粮道。和一年前最大的不同在于部队之间架设了更快捷的传令体系,三路大军的间距始终保持在半天路程之内,随时可以互相策应,但又有足够的空间展开各自的行军队形。沿途的南军县城守将发现这一次燕军不再像上次那样轻装狂奔——他们走得不快,但走得极其稳,每一段行军路线都有人提前测绘,每一个渡口都有人提前架桥,每一处可能有伏兵的山隘都有人提前搜索。从北平到淮河,沿途没有一个县城敢主动出城截击。
淮河渡口。沈渡站在去年同一处渡口上,面前是滔滔淮水。对岸,梅殷的南军水师重新布防,渡船和战船比去年更多,岸防工事也修得更高。沈渡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年前他在这里从微山湖拖船过来渡河,渡河之后被梅殷的坚壁清野断了补给,在齐眉山吃尽了苦头。今年不会再有人从微山湖拖船了。船就在他身后——不是漕船,不是渔船,是去年一整年在北平秘密建造的上百艘平底渡船,拆成零件用骡马驮到淮河,三天组装完毕。每艘船能载五十人,船头装了可拆卸的铁皮挡板,能扛住对岸弩箭的三轮齐射。
更重要的是火药。沈渡走到渡口旁临时搭起来的火药棚里,赵老六正带着工兵把一捆捆新式火药罐搬上渡船。这些火药罐比去年炸鲍家营西门时用的更大,每个陶罐外面裹了一层浸过桐油的麻布,引线加长到一丈五尺。赵老六把最后一捆火药罐码好,拍了拍罐身上的桐油布,对沈渡说:「够把对岸的岸防工事炸翻两遍。」沈渡点了点头,转向站在一旁的顾章:「渡河时你带刀盾兵第一批上,在对岸滩头撑盾阵。掩护赵老六把火药推到岸防工事下。火真的骑射手第二批过河,弩机架在船头先行压制,骑射手登陆后往两翼展开。我随中军主力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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