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每一个字。字迹很潦草,但他认得。他的字一直是这样,在法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考试卷子上老师总在旁边批注「字迹潦草,扣卷面分」。他不改,也不想改。人能不能靠字迹判断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不能。但他能靠另一个东西——眼睛。
「夺刀的时候,你的手在哪里?」
「握着刀柄。」
「他的手指呢?」
苏景明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也在刀柄上。」
「你确定?」
「确定。」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被害人的手指在刀柄上,应该有他的指纹。凶器鉴定报告上没有被害人的指纹。不是「没有提取到」,是「没有」。两个字,乾乾净净。如果他的手指握过刀柄,指纹一定会留下来。没有,说明他没有握过。苏景明在说谎。
「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有。服务生,还有老陈。」
「老陈是谁?」
「我的人。」
「他在哪?」
「那天晚上他也在会所。我让他去车里等我。」
「你让他去车里,还是他自己去的?」
苏景明的手又动了一下。
「我让他去的。」
「为什么?」
「接下来要谈的事,不方便他在场。」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写下「老陈」两个字。苏景明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目光方向偏了。不是对着沈牧之,是往右边偏,偏了几度,又收回来。那不是回忆的闪烁——回忆的时候眼睛会往上,往左,往某个固定的方向,那里是他们藏记忆的地方。苏景明的目光往右偏,是编造。他在编关于老陈的那部分。
「老陈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那天晚上走了以后,就没回来。我哥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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