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贡之前,摸清金国使团的底细。」
秦可卿翻开簿册,在「淮安段」与「泗州」两个地名之间画了一道横线。
「从扬州走水路去往淮安,顺风顺水约莫五日路程;自淮安改陆路前往泗州,还需两日。
全程合计七日,比陆路行程整整快上三日。」
「刚刚好。」赵伯琮将茶碗交还她,「等我们抵达泗州时,完颜雍说不定还没有从金国动身。」
当夜,使团在运河沿岸一处码头停泊扎营。
五艘漕船靠岸停泊,禁军士卒搭起简易帐篷,值守哨兵在周边布下三层警戒线。
赵伯琮坐在船舱内,面前摊开一张详尽的水路地形图,这张羊皮地图边角磨损,显然是秦可卿早早备好的。
「殿下。」秦可卿掀帘走入,端来一碗热粥,「刘安托人从临安送来密报:秦桧已经得知我们改走水路的消息。」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赵伯琮接过粥碗,「他采取了什么动作?」
「他增派淮安府巡铺兵,以稽查漕运走私为由,准备在淮安段截住我们。
除此之外,田汝翼已于两日前离开临安,行踪是一路向北。」
赵伯琮扶着粥碗的手指停了停问道:「田汝翼要去淮北。」
「应当没错。」秦可卿在他对面落座,翻开簿册。
「父亲把这名最熟悉殿下的情报头目派了出来,可见他不愿只在后方遥控布局,他要亲自到淮北,亲眼盯着殿下——」
「盯着我落入金人圈套,或是盯着我与金人起冲突。无论结局如何,他都需要有人在现场亲眼佐证。」赵伯琮将粥碗搁在桌案上。
船舱内骤然安静下来,唯有河水不断拍击船底的声响。
「秦姑娘,」赵伯琮开口问道,「你觉得田汝翼赶赴淮北,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可卿指尖在簿册边缘轻轻一顿。「或许可能是件好事。」
「何以见得?」
「他留在临安,我们无从探查他的谋划,如今他踏入淮北,行踪反倒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秦可卿抬起头,烛火在她眸中摇曳,「我已经安排萧别离的人手在淮北铺开眼线。
田汝翼一旦踏入宋金边境,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赵伯琮望着她,想了想。
「秦姑娘,」继续问道,「你方才说紧盯他的行踪,打算如何布置?」
秦可卿翻开簿册,找到夹着地图的那一页。
「淮北共有三条主驿道丶两条水路,田汝翼想要在边境周旋,必定会择取其一。
我已经在每条要道的关键据点安插人手,他走到哪里,我们的人就跟到哪里。」
秦可卿合上簿册,语气淡然:「他自以为化身猎人,殊不知自己踏入了镜阵。」
赵伯琮端起粥碗喝了两口,粥已经微凉。
「自明日起,」吩咐道,「每停靠一处码头,便停泊半个时辰。
对外宣称是补充淡水,实则让你的人手登岸更新情报。
我们在赶路,田汝翼同样在日夜兼程,谁抢先抵达泗州,谁就能抢占先手。」
秦可卿颔首,掀帘走出船舱。
舱内只剩赵伯琮一人,羊皮地图上,淮安段的河道被他用指甲轻轻划出一道刻痕。
赵伯琮在心中反覆推演这一路的所有细节。
淮安府的巡铺兵丶金国水师巡逻船丶运河两岸地势丶潜在的伏击地点,还有一旦在淮安被拦下,该应当如何从容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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