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之人。你既远赴此地,便不要再让他们无尽等候。」
赵伯琮起身,向韦贤妃行了晚辈大礼,转身走出偏阁。
张去为正在廊庑尽头等候,雨势小了些许,却依旧绵绵不绝。
「殿下,老奴送您至宫门口。」
二人撑伞穿行在慈宁宫的雨廊下,张去为走了几步,忽然放缓脚步。
「殿下,老奴当年在五国城,认得一位被俘的宋人,此人在金国元帅府担任文书一职。」
赵伯琮侧过头看向他。
「此人姓沈,绍兴七年兵败被俘后便滞留北国,未曾南归。老奴不知其全名,可他在金国蛰伏六年,手中握有一份金国元帅府完整的军官名册。绍兴十一年岳少保蒙难之后,他曾托人给老奴捎来一句话。」
张去为压低嗓音:「他说,凡是曾与岳少保麾下将士交手的金国武官,姓名履历都记在他心中,倘若日后南边有人北上,他愿意将这份名册拱手交出。」
赵伯琮脚步一顿:「这位沈姓文书如今身在何处?」
「无从得知。自从老奴返回临安,便再也没有他的音讯。但老奴清楚,金国元帅府的汉人文官,每年四月都会跟随金国使团前往淮河北岸接收岁贡。只要他尚在人世,今年四月,必定会出现在交接之地。」
张去为将伞微微倾向赵伯琮这边:「殿下抵达淮河北岸之后,多留意金国使团里的汉人文书。他们不着金人服饰,身着大宋旧袍,在使团中负责翻译与文书记录。」
「他相貌有何特徵?」
「约莫四十岁,左眉之上有一道伤疤,是绍兴七年被俘时,被金兵用刀背击打所致。」
赵伯琮默默记下这两处特徵:金国使团中,左眉带疤的汉人文书。
两人行至慈宁宫宫门,张去为停下脚步,将伞递到赵伯琮手中。
「殿下,老奴就送到这里了。」
赵伯琮接过雨伞,微微颔首,转身走入茫茫雨幕。
张去为立在宫门之内,目送赵伯琮的身影在雨雾中渐渐远去,随即折返慈宁宫,对着窗前捻珠的韦贤妃低声禀报:「太后,殿下动身了。」
韦贤妃没有回头,指尖捻着一串素木佛珠,一颗颗缓缓摩挲而过。
「把慈宁宫门前那盏长灯点亮,」她缓缓吩咐,「一直点到他平安归来。」
……
四月二十,临安北门。
赵伯琮站在城门内侧的石阶上,望着岁贡使团的车马在按部就班的缓缓集结。
白银二十五万两丶绢帛二十五万匹,整整装满三十辆牛车,每辆车都覆着严实的油布,车辕之上插着大宋龙旗。
五百禁军分为前后两队,前队开道,后队殿后。
使团正使由赵伯琮担任,副使则是户部侍郎张澄,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臣。张澄在户部掌管二十年岁贡帐目,对银绢成色丶数目烂熟于心。
赵伯琮留意到,禁军队伍里至少有十张陌生面孔,这些人的站姿与寻常禁军截然不同,后背微微含着,目光不曾平视前路,反倒不停扫视四周人群。
皇城司的暗探,果如韦贤妃所言,万俟卨早已在使团中安插好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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