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紧接着道:「不过,想来你平素或有咏松旧诗。今日这诗,须得是你从未作过丶当场作成的。孟先生便在此间,你若拿一首孟先生见过的旧诗来充数,可是瞒不过的。」
梁山伯道:「我还从未作过咏松之诗。今日必是当场作成,不敢欺罔。」
当即,在徵询谢道韫丶谢玄过后,梁山伯起身去往隔壁一间屋子里默思诗句。这边静庐里,孟文朗与谢氏姊弟也不闲着,三人继续叙旧闲谈,然而,谈的已多关于梁山伯了。
梁山伯在隔壁屋子里坐下,微阖双目,心中快速有了计较。
这首咏松诗,不能只是写松的样子,更要写松的品格。而这品格,要与方才的清谈相呼应,成为方才清谈的延续,要与今日这场考校的整体意味相贯通。方才的清谈,是在用道理说话,此次作诗,便是要用意象说话了。
他只待了片刻,便起身走回了静庐。
谢玄见他这么快回来了,微微挑眉:「才片刻工夫,你便有诗了?」
梁山伯道:「是,我已有了。」
静庐中备有一张矮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梁山伯在书案后跪坐下来,援笔濡墨,微一凝神,落纸从容。
笔尖在纸上游走,字迹一如既往,清朗挺拔,笔锋有骨,骨力收敛在温润之中。
孟先生曾几次评价说梁山伯字如其人。
很快,一首诗便写好了,只见纸上写到:
《咏寒松》
修条拂层汉,密叶障天浔。
凌风知劲节,负雪见贞心。
此诗原是南朝齐梁间文学家丶大臣范云的代表作。在梁山伯的前世,此诗作于距今仅仅约一百年后。
写完之后,梁山伯将笔搁在砚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然后将诗稿双手捧起,捧到了谢玄面前。
谢玄接过诗稿,没有急着看,而是站起身来,亲自走到青绫布帐前,微微欠身,将诗稿递了进去:「阿姊请先看。」
这个细节虽小,却说明了他对谢道韫这位阿姊的敬重。
谢道韫接过诗稿,低下头,将诗从头到尾看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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