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里读书丶习射丶弈棋丶学兵法,日无虚度,锲而不舍。他不是在消磨光阴,他是在等风,等那一阵能将他托举起来的大风。
窗外,远处松林里,松风飒然而起。
……
……
八月下旬的一日。
有一行车马,浩浩汤汤,出现在钱唐县城外的官道上。有骑马的护卫,有步行的随从,有两辆黑漆牛车,还有数匹驮着行囊的骡马。
马蹄踏于黄土,牛车青帷扬于秋风。
这是谢道韫与谢玄的车仗。
此番谢氏姊弟要共赴建康,途径钱唐,要在钱唐投宿。
因谢玄与钱唐朱氏的朱韬有旧,朱韬便将钱唐湖畔的渚云别业腾了出来,安排谢氏姊弟在渚云别业住下。
渚云别业还是老样子,白墙灰瓦。湖畔的柳树已开始落叶,柳丝不似夏时浓密,摇漾秋风中。渚云亭外的湖面,碧波澄漪,远山青黛与天相接。
别业深处,有一间静庐。
静庐不大,地上铺着蔺席。
此时,朱韬正据主位,须发虽已花白,精神仍矍铄。
谢玄居客位,端坐挺特,虽处静庐中,犹含英武之气。
静庐中设着一道青绫布帐,谢道韫正坐于帐后,仪态庄雅。
在朱韬面前,谢道韫与谢玄皆是晚辈,然而朱韬待二人却颇为客气。
论门第,陈郡谢氏是当世顶级门阀,论家势,谢安如今在朝中执掌中枢,谢玄也已崭露头角,前程不可限量。朱韬虽是做过吴郡太守的人,在钱唐地面上德高望重,可在谢道韫丶谢玄这对姊弟面前,却不端什么长辈的架子。
三人说了一阵后,谢玄见谈话渐松,对朱韬道:「晚辈想向府君打听一人。」
朱韬微微挑眉:「哦?何人?」
谢玄道:「梁山伯。」
朱韬好奇:「贤侄缘何识得此子?」
谢玄坦然道:「去岁冬日,孟先生修书来,说他收了一名入室弟子,便是梁山伯。孟先生对此子极为称许,言辞之间颇为看重。我看了随书函所附诗文,果自不凡,心中便存了几分好奇。此番途经钱唐,意欲探望孟先生,兼面加考校梁山伯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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