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出手,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否定一切:否定她这些天在专业上的坚持、否定她这半年来在压力下的所有努力,否定她试图在风暴中坚守的医生本分,更将她置于一个百口莫辩的境地。
现在,所以人都会认为,她隋泱之所以能无碍、能脱身,不是因为医疗方案本身无过错,不是因为她的坚持和细致带来了转机,而是因为她背后有个“了不起的男人”,用钱和权把问题摆平了,把异见者清理了。
余光扫过办公桌,花瓶里的花依旧鲜丽。
这半年多来,他刻意的避让,她可以理解为尊重。
但这次……这次不同,他是直接插手她的工作,用她最反感的方式,在她最看重的领域,以帮忙为名,泼下一盆冷水。
心里蔓延开的不是愤怒,是失望,沉甸甸地,无穷无尽地,带着冰凉的重量,一寸一寸,缓慢地沉下去。
原来,他并没有真正明白。
宋铭轩还在那里声泪俱下地表演,周围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隋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掩去所有情绪,清明一片。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旁边原本正与她低声讨论文献的师兄秦宇已经豁然起身,这个向来温和开朗的男人此刻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他上前一步,正要跟宋铭轩理论,就被隋泱拦住。
“师兄。”
隋泱轻声唤他,秦宇脚步顿住,她抬手按住了秦宇紧绷的手臂,带着安抚意味。
她对他摇了摇头,眼里没有委屈和愤怒,只有疲倦,仿佛在说:不值得,没必要。
秦宇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满腔维护的话终究咽了下去,只剩心疼。
隋泱收回手,没有再看宋铭轩,也没有理会周遭的视线,只是沉默地、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桌上摊开的文献和写满批注的笔记,将它们一一归拢,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然后,她转身,径直离开了办公室。背影挺直,步履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拂过她衣角的一粒尘埃,不值得留下半分痕迹。
秦宇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冷冷扫了一眼还在原地“悲愤交加”的宋铭轩,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握着拳,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明轩渐渐低下去的抽噎声,和一片压抑的寂静。
……
下班时,天色已暗。
隋泱在医院侧门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处特意留心查看,果然看到了似乎正要上车离开的薛引鹤的二助余勒。
余勒见到她明显一怔,随即露出训练有素的恭敬表情:“隋小姐,这么巧。”
“不巧。”隋泱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额前碎发,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是鲜有的锐利,夹带着隐隐的怒火,直直看进余勒眼里。
“帮我给你老板带句话。”她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用了力道。
余勒脸瞬间涨红,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薛引鹤。”
她顿了顿,吐出一口气。
“我最后说一次,我的事,请你永远,不要,再插手!”
说完,她不再看余勒瞬间僵硬的神色,转身便要离开。
“泱泱……”
后车门突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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