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在从衣帽间出来之后,他一个人对着这两只瓶子,喝完了全部。
说来讽刺,他品过无数名庄佳酿,却从不知道醉酒的滋味,直到尝了盛安母亲那质朴的米酒,竟连醉两次。
就好像是突然打开了一扇门——原来借酒浇愁,也不是不可以。
第一次或许可以归为盛情难却,这第二次……要追溯到昨天,他鬼使神差走进的那间衣帽间。
他清楚记得当时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拧开了门把手。
他去过那个房间几次,但从未认真看过里面的陈设,昨天他是第一次打开柜子,一件件看她没有带走的东西。
他以为衣柜是空荡的,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柜子里整齐陈列着他这些年送她的礼物:无数限量款手袋,连包装膜都未曾撕开;昂贵的搞定礼服,吊牌依旧悬挂……
他不理解,明明,他见多了她收到这些时露出的微笑,他曾确信那是欢喜与满足。
而当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回放,他才惊觉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迎合,一点生怕流露出一丝不满就会失去什么的惶恐。
“为什么不用?哪有女人不爱这些的?”他下意识地喃喃低语,皱起的眉间满是困惑。
思绪飞速倒带。
恋爱前,他知晓她生活节俭,总在不停打工。她从不亏欠任何人,尤其她的生父隋华清——那个抛弃妻女后入赘梁家的男人。
其余的,关于她的家庭,除了那位待她如己出的姑姑,便再没有别的印象了。
他一向秉持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从不探听,觉得那是对她的尊重。
他当时只觉得她独立坚韧,欣赏她那份不依赖家族的骨气,可现在,面对一墙她毫不留恋的奢侈品,一个念头攫住了他:她那近乎偏执的“不欠任何人”,是否也包括了他?
他送她这些奢侈品,在她看来,是否是另一种需要偿还的“债务”?所以她宁可不用,也要维持那份摇摇欲坠的可怜的自尊?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棍,捶得他呼吸困难。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角落那个与满室奢华格格不入的懒人沙发上。
他顿住。
他记得它的由来,去年他去日本出差带上了她,却因为意外增加的工作行程让她独自等了他三天。回国的前一天,他抽出半天时间带她去迪士尼游玩,这米老鼠懒人沙发是他游戏环节赢来的奖品。
他随口问她要不要,本以为她会拒绝,毕竟是不值什么钱的东西,也不好看。
那天她却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要!”
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有些错愕,还提醒她:“这丑东西运回国内的运费不便宜,足够买几个这样的沙发了。”
然而她异常坚持,甚至带着点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有些近乎任性的执拗,“我知道,我就要它!”
此刻,薛引鹤死死盯着那个沙发。
为什么?
为什么她对那些动辄数十万的奢侈品无动于衷,却对这么一个廉价、麻烦的懒人沙发视若珍宝?
电光火石间,一个答案浮上心头,几乎是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它不值钱,所以不构成“债务”;
它是他为她赢来的,所以带着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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