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裴叙言没说话。老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裴叙言。
“裴主任……”
“我来跟他说。”裴叙言轻声答。
老周点点头,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方童站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团块。它长在右前额叶的位置,不算大,边界清晰,像一颗安静的种子。
“是什么?”他安静地问。
裴叙言转过身,看着他,“……脑膜瘤。”
方童闪回那些年在课本上学过的知识,大脑占位性病变,手术切除预后良好,当然,关键得看是良性还是恶性。
“需要手术。”裴叙言的声线挺稳,可眼尾已开始泛红了。“影像上看,大概率是良性的。”
方童站在那儿听着。
“但位置不太好,”裴叙言说,“需要尽早把肿瘤取出来。”
方童想起自己这一两个月越来越频繁发作的偏头痛,还以为是手术做多了,熬夜熬多了,结果……
不过也没什么,生病而已,治好了就是。他很快就接受了事实,开始考虑什么时候请假来做手术,转眼一看,对上裴叙言的红眼睛有点想笑。就感性这点上,他和吴曼凝倒才像是亲母子。
“怎么了嘛?就一小问题,别那么紧张。”
“没……紧张。”裴叙言握住他的手,“我给你做吧。我亲自给你做。从冠状缝前入路,切口可以控制在四厘米内,完整剥离的概率很高。术后恢复期大概两到三周,不影响功能。”
方童看着他。
“你别怕,就一个微创手术。”裴叙言说。
方童想了想。说不怕也不是完全不怕。虽然是微创,可到底也是全麻开颅,让手术刀在脑子里一顿搅和啊,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在他自己头上。
但看裴叙言故作镇定实则嘴唇微抖的样子,他忽然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
“我不怕。你也别怕。”他反手捏着裴叙言的手。顿了顿,又说:“但我不想让你给我做手术。”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一个二级手术,资深主治就能做,最多最多找个副主任,你一个科主任给我做这个,杀鸡用牛刀?”
回想起裴叙言给陈启做手术前废寝忘食修改入路图的状态,方童坦言:“而且,给亲人做手术压力太大,换了我,你的压力只会更大。”万一出点岔子,照裴叙言的性格,方童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方童……”
“言哥,你听我说完。”方童打断他,“我知道你想亲自做,可你也要尊重我的想法不是吗?”
方童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你心疼我,但我也一样心疼你啊。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前行的男朋友,不是一个背着十字架替我遮挡所有风雨的骑士。我不想让自己仅仅成为你的一份责任,你的那些愧疚、自责,我希望都能放下,要不然,过度的保护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那十年是我自己选择的,也是我自己过的,跟你没关系,你要总这样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你会累死的。”
裴叙言站在那儿越听越不对劲,眉头也越锁越紧,什么十年,什么愧疚自责……他忽然醒悟:“你,你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上午吧,裴昭华病房里,他自己说的。”
“你去找他了?”裴叙言眼里带着点不赞同,说好不乱跑的呢?
“嗯。”方童说,“诈了他几句,他就全说了。”
裴叙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得一句:“对不起,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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