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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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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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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场:“诸位,诗文助兴,本为怡情,何必较之短长?今日良宴美景,重在联谊。来,共饮此杯!”

    南使如蒙大赦,纷纷举杯,顺势下台。

    经此一斗,南梁使臣们嚣张气焰被彻底打压下去,席间气氛反倒融洽起来。二人依礼献上带来的锦缎、明珠等南国珍玩后,高澄也慷慨回赠了北地的貂裘、良马。

    酒兴愈浓,宴至酣处,高澄与几人一同服食起五石散。

    药粉入喉,不过片刻,便觉体内一股热流蒸腾而起,驱散了残存寒意。烛光映照下,他眼尾泛着药力催生的薄红,目光扫过席间——哼,区区南国,还敢以文墨相轻!

    宴罢,送走南梁使臣,殿内暖气仿佛骤然黏腻滞重,混着残留的酒气与熏香,无声地缠绕在梁柱之间。

    已在大门外候了有一会儿的崔季舒悄步近前,俯身在高澄耳畔低语了几句,脸上带着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暧昧的笑意。

    高澄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越过崔季舒的肩头,落在殿外廊下。风雪未歇,一身着素衣的妇人正垂首立在昏暗处,在寒风中瑟缩。

    他招了招手。

    那妇人低着头,步履微颤地挪近,跪礼。她身段丰腴,即使在厚重冬衣下也能窥见曲线,容颜俊俏,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哀戚,像被雨打湿的海棠,反倒更添风韵。

    “你夫君是战死的?”高澄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妇人头垂得更低,“回世子,是……是在河桥……”

    她话未说完,高澄已捏住她下巴,迫她抬起头来。那动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绝不温柔,他微微眯眼,端详她的脸,如同在评估一匹绸缎的成色。

    他觉得还行。

    “既是为国而死,我怎会不管你?”他笑了笑,话语里的‘照顾’与脸上的神色截然相反。

    松开手,转而朝侍立一旁的苍头奴示意,将陈扶带下去。

    跨过门槛时,余光向里一瞥,高澄正解着腰间蹀躞带,深衣领口随之松敞,露出一段线条凌厉的锁骨。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小女史的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约莫两刻后,陈元康踏雪而来。

    守在门口的亲兵对他摇了摇头,无声地使了个眼色。陈元康立时会意,在阶前驻足。

    雪花簌簌落下,殿内并无太大声响,只有一些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男人从喉骨深处溢出的吸气声,以及一种被死死闷住的、分辨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

    过了会儿,里面传来男人沉声的命令。

    “咽了。”

    殿门被崔季舒从里拉开。高澄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一个素衣妇人跪伏在地上,头深深埋着,肩膀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不住擦着嘴角。

    高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掠过地上的人,又扫过案头南梁使臣刚刚进献的、色泽艳丽夺目的吴地丝绸,随手扯过几匹丢到妇人身边。

    与候在门外的陈元康一同向内堂走去。

    路上,高澄告诉陈元康:“稚驹晚膳未曾用好,方才宴席她是酒侍,未有食案。让她在内堂用些再回吧。”

    “岂敢劳烦世子这般为她挂心,这时辰家中正有饭食……”

    两人步入内堂时,陈扶已伏在案上睡着了,小身子蜷着,手里还捏着吃了半块的截饼。案几一角,整齐放着她书写的《值日记略》,上用娟秀小字记录着每日经手了哪些书册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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