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青的声音平缓有力,他的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不带任何的轻佻和随意,稳重得仿佛那个贪生怕死的缅甸士兵,从头至尾都没有存在过。
“是,那的确是枪支上膛的声音,被掩饰在了雷声里。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差点被你骗了过去。”莱昂其说,“如果不是你刚才连迟疑都没有,就擅自换了另外一条道路的话。”
“我说了,我不得不换。”季淮青说,“如果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走,我可能这会儿已经被你的人打成筛子了,莱昂其。”
“不对,我应该叫你——”
他看向那位自称是缅甸人的青年,不再用缅甸语,而是换回了自己熟悉的母语,一字一顿地说, “骆昀琛。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对吗?”
第155章
“也不对。”
季淮青后退了一步。他直视着莱昂其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你真正的名字是霍思丞。无论是骆昀琛还是莱昂其,都是你企图掩盖自己的过去,为了逃脱犯下的罪行,而伪造出的人设和身份。霍思丞,你——”
“不许叫这个名字。”
莱昂其缓缓抬头,打断了他。他的面容依然苍白又清瘦,只是季淮青熟悉的温吞和懦弱已经不见踪影。他烟褐色的眼珠里,透露出一种不自然的冷调,似丛林里的野兽在捕猎后,留下的一片血色狼藉。
季淮青说,“你和你哥哥一点也不像。”
他停顿了一下,“也不像你的父亲。”
“我没有那样的父亲。”莱昂其说,眼眉间是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厌恶,“你说的哥哥,又是哪一个?”
他刻薄地笑了笑,“既然我长得完全不像霍家人,你又是从哪发现了我的破绽?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身份?”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语气已经接近咬牙切齿了。季淮青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形势,一边不动声色,“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
莱昂其微微一愣。
“刚开始只是怀疑。虽然你自称是个被掳来的缅甸教师,和其他的奴隶一样,一直在骆昀琛的奴役下替他种罂粟花——但你的手却告诉我,你在说谎。”
莱昂其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手,只听对面的青年的接着说,“你是左撇子,但你的左手中指却完全没有因长期握笔留下的任何痕迹,比如指关节会因受力而变得弯曲,比如皮肤会和笔不断摩擦而形成特有的老茧。那并不是一双读书人的手。你的掌心虽然不细腻,但并没有因为种植花束而被石子或树枝刮伤的细小伤痕。那样大面积的粗糙,是由长期握硬物而造成的,比如手枪,比如匕首。我很熟悉这样的痕迹。”
季淮青缓缓摊开了手心,展示在莱昂其的面前。
“就凭这个?”莱昂其嗤笑了一声,“也未免太可笑了。”
“你是个非常多疑的人,我想,是因为我们的袭击来得太突然,丹拓被俘虏得太容易,才引起了你的怀疑。于是你决定以莱昂其的身份,来到奴隶营,潜伏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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