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医生说要住院,我钱不够,蹲在缴费处门口数钢镚儿,数着数着自己先哭了。”
“你哭了?”我惊讶。我几乎没见他哭过。
“嗯。”他声音很轻,“觉得自己真他妈没用,连儿子都养不好。”
“你养得很好。”我收紧手臂,“我长得这么帅,这么高,学习还行,打架也牛逼,都是你养的。”
贺黔又笑了,肩膀微微抖动:“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实话嘛。”我蹭蹭他,“还有呢?多讲点。”
“先睡吧。”他拍拍我的手,“睡醒再说。
“不要。”我耍赖,“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我才睡。”
“多大了还要听故事?”
“八十岁也要听。”我咬他耳朵,“讲不讲?”
贺黔叹了口气,妥协了。他转过身,面对着我,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那讲一个……你小时候很喜欢的。”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从前有两只兔子,一只大兔子,一只小兔子。小兔子要上床睡觉了,他抓住大兔子的耳朵,说:‘猜猜我有多爱你?”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23章
“贺黔,再讲一个嘛。”
风扇在床头柜上摇头晃脑,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穿着贺黔从夜市淘来的小背心,布料硬得扎人,洗得发白,有股劣质肥皂味儿。
“今天讲第三个了。”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困意。但搂着我的胳膊没松,手指还一下下梳着我的头发,手法糙得很,时不时扯到我打结的发梢,疼得我龇牙咧嘴。
“最后一个!再讲最后一个嘛!”五岁的我一个鲤鱼打挺从他怀里翻起来,跪在床上,眼睛在黑暗里瞪得溜圆。
我踢了踢腿,脚丫子蹭到他大腿上,汗津津的。
贺黔叹了口气。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听见那声叹气里的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软乎乎的妥协,声音疲惫但温柔,“好,小祖宗。”他把我重新捞回怀里。
“从前有两只兔子,一只大兔子,一只小兔子……”贺黔的声音在黑暗里淌过来,温温的,像睡前一碗蜂蜜水。
“我是小兔子!”我抢答,兴奋得小腿乱蹬。
“嗯,你是小兔子。”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小兔子要上床睡觉了,他抓住大兔子的耳朵,说:“猜猜我有多爱你?'”
我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又跪直了,手臂用力往两边张开,张到最大——
“我爱你这么多!”我大声宣布,“有、有从家到幼儿园那么远!不对,比那还远!有天上所有的星星加起来那么多!还有、有一百个冰淇淋那么那么甜!”
我把自己能想到最厉害的东西全堆上去了,说完,气喘吁吁趴回他胸口,仰头看他,“贺黔,你呢?你有多爱我呀?”
贺黔没回话。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讲故事,声音变得更轻,更缓,“大兔子说:‘我爱你,像这条小路伸到小河那么远。‘小兔子说:‘我爱你,从这里到月亮那么远。’”
他一句一句讲下去。我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那些关于爱有多远的比喻,在五岁的我脑子里变成模糊的色块——蓝色的路,银色的小河,发光的月亮。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我感觉到贺黔低下头。他的嘴唇很干,有点起皮,轻轻擦过我耳朵边,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感受到热气呵进来,痒痒的。
他说:“我爱你,小翌。”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