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贺黔流泪。
小小的我以为,爸爸是超人,是不会哭的,贺黔的眼泪比我在小卖部中的头奖,比钻石黄金珍珠那时我所能想到的所有贵重物品珍贵的多得多。
可贺黔是不被允许进去的,就像他们说的,我们就只是个外人,和贺家没关系了。
葬礼很简陋,我不认为他们没钱去置办,他们只是不想,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草草开始,又草草收场结束,什么大姐父亲更是连个影儿都没见着,还他妈敢提个狗屁亲情!
贺黔拉着我站在远处,直到葬礼结束也迟迟不走,我的手被他下意识握疼了,
“贺黔,你拽疼我啦!”我不清楚情况,发出了不满的嘟囔。
贺黔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茫然无措地低头看向我。
我感受到一颗豆大的水珠砸在我手背——那是贺黔的泪
他蹲下身一把抱住我,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珍视着最后一件易碎的宝贝。前两天因为干活磨破的指腹滑过,让我感觉有点痒意。
“小翌,这世界上爱我的人又少了一个,我没有亲人了......”贺黔的身体在抖。
“还有我呢,我爱你呀,而且只爱你一个,我保证!”五岁的我信誓旦旦地说,像小时候贺黔拍我一样,小手顺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可他好像抖的更厉害了,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
“好......我有小翌就够了。”
原来那个就是二姑。是贺胜男口中“命薄”的二姐。我问过贺黔,他只红着眼睛说,她去很远的地方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我看着贺黔,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但我能看到他紧咬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我,又当爹又当妈,绝口不提过去。我以为他只是性子冷,不爱说。原来他是把那么沉重的过去,一个人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严厉:“贺翌,你听着。贺家的钱,贺家的事,都跟我们没关系。你离他们远点,听见没有?我只想带着你,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平平淡淡的,就挺好。”
“我今天穿这身西装......”贺黔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是她当年省吃俭用,攒钱给我定做的。她说小弟穿西装最好看。”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极力克制却依泄露出的脆弱和恐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我想问他,那个女人说的“野孩子”是不是真的,我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我,才跟家里彻底闹翻,才过得这么辛苦......
可这些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我问不出口。
我想像小时候那样抱抱他,拍拍他的背,让他别再伤心了,为这种傻逼人这糟心事。
但我只是点了点头,哑声说:“听见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无力。我和贺黔,现在就像两只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退守在这间充满回忆锈迹的破败巢穴里。外头那些穿着体面的人,他们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随时准备剖开我们最后那点尊严,等着我们露出破绽。而我们只能互相依偎,舔舐着彼此看不见、却一碰就疼得抽气的伤。
看着他这样,自己却连句像样的话都挤不出来的废物感。
他为了保护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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