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吃，家里锅碗瓢勺都被大队收走了，还吃个屁。”
“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别装死，那么大的小伙子每日干躺着不干活，就知道吃。”
“全天下就没见过这么懒的人，家里啥都没有，要吃就得干活，不干活饿死也是活该。”
泼辣蛮横的骂声不停，尖利的声音穿透泥土墙。
顾向阳眼眸发沉，原主可不是偷懒，是因为家中堂妹闹着要吃鱼，被偏心的奶奶使唤去河里头捞鱼，饿得发慌一脑袋栽下水。
要不是命大被人瞧见捞起来，当场就淹死了。
被抬回来两天，偏心爷奶不舍得花钱治病，居然连一口饭都舍不得给他吃。
马秀莲站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眉头竖起显得尖酸刻薄。
顾向红扑通一声跪下来：“奶，我哥都躺了两天了，好不容易才醒来，您就行行好给他一口吃的吧，不然大哥真的会死的。”
她一跪下来，顾向安顾向宁也扑通跪下：“奶，求求你了，救救大哥吧。”
“大清早说什么死不死，真是晦气，熬不过去那也是他的命。”马秀莲眉毛都没动一下。
“再说了，过一会儿食堂就开了，到时候有他吃的，可别说我亏待他。”
顾向红见她这么狠心，大声喊道：“是珍珍闹着要吃鱼，奶才逼着我哥下河捞鱼，现在他病了你连一口吃的都不给，世界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奶。”
啪——
马秀莲一巴掌打断孙女的话，厉声骂道：“自己混账还攀扯别人，真是一家子白眼狼，老娘白养你们这么大。”
“再敢胡咧咧，老娘先打死你这个赔钱货。”
顾珍珍亲妈，老三媳妇刘淑芬走出来，沉着脸说：“向红，你这话啥意思，你哥自己生病跟我家珍珍有啥关系，哪有你这样见不得堂妹好的，你想害我家珍珍的名声是不是。”
这话让马秀莲更加生气，指着顾向红鼻子骂：“给我滚回去，再闹都给我滚，跟你们那骚浪贱的亲娘过日子去，看你们有啥好日子过。”
顾向红脸色惨白惨白哆嗦着说不出话。
长久以来的积威，让顾向红不敢再说什么，方才能跪下来求食已经是她的极限。
闹了一场什么都没能要到，回到屋子里都抬不起头：“哥，奶不给……是我没用。”
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
顾向阳将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恨不得立刻起来干他们，偏偏身体不给力。
这具身体饿太久，手脚都软绵绵的，强大的灵魂也暂时派不上用场。
“别哭，等哥好了，给你们买糖吃。”
顾向阳见不得小孩儿哭，又是为了他哭。
哪知道这么一说，顾向红哭得更加大声了。
“哭什么哭，一家子丧门星，要不是你们几个老二能死，咱家都是被你们拖累的。”马秀莲还在不依不饶。
顾向阳脸色一冷，挣扎着要爬起来。
“哥，你别动，等到中午公社食堂会有吃的，我给你带回来。”顾向红保证。
顾向阳翻了翻记忆，此时才1960年一月份，年还没过完，他们长河村还有人民公社大食堂，大家都吃大锅饭。
前两年大食堂刚办的时候，大家伙都是敞开了吃，顿顿饭都能吃饱，时不时还能看到肉星。
结果办了两年多，吃的越来越差，每个人只能领两个窝窝头，一碗稀粥。
窝窝头里面粉少，红薯叶白菜叶多，吃起来拉嗓子。
到了去年村里头收成不好，吃的就更差了，连玉米秆芯都碾碎了加进去，最近都开始加榆树皮。
但凡不出工的老人孩子，每个人只能领一个窝头和一碗粥，吃不饱饿不死。
不能等中午那顿窝头，顾向阳拧紧眉头，这身体要撑不住了。
“家里真的没吃的了吗？”
顾向红低下头。
顾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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