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欢喜的人潮已经散去,月朗天清,丝丝缕缕的皎洁月光洒在了屋檐上,同样也洒在了屋檐上躺着的沈炼身上。
洞房花烛夜,他却一人躺在屋脊上,身穿着大红新郎官袍服,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意。
想着先前在洞房里的话语,不知为何沈炼心中升腾起来了一股悲哀!
周妙彤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严俊斌被抓到了锦衣卫诏狱,想要让自己把人救出来。
他如今算是锦衣卫提督,真想把严俊斌提出来,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可这么做的后果呢?
是不是周妙彤接下来就要弃他而去,和严俊斌双宿双飞?
看着那对自己没有丝毫爱意的眼眸,沈炼只感意兴阑珊。
于是也就有了洞房花烛夜,新郎官却一人躺在屋脊上晒月亮的场景。
「哟,这不是新婚新郎官么?不去入洞房,反倒跑到屋顶上吹风赏月?」
沈炼微微侧首,只见魏庭轻踏瓦片,悄无声息来到身旁,见他看来,还俏皮地扬了扬下巴。
「你不该来的!」
沈炼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又收回目光,翘着腿凝望月色,心绪难平。
「不,我来的正是时候!」
魏庭眉眼带笑,唇若丹霞,「看这样子,新郎官是被新娘子晾在门外了?洞房花烛夜被冷落,可真是少见。」
「你是来取笑我的?」
沈炼面色平淡,语气却染上几分不耐。
「不,我是来帮你的!」
魏庭凑近几分,坦然直言,「本小姐说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看看本小姐如何?」
沈炼眸色微动,转头看向她:「你认真的?」
「当然!」
面对他直视的目光,魏庭脸颊微红,素来爽朗飒脱的性子让她不曾退缩,依旧主动上前。
话音未落,她俯身靠近,吻了上去。
这一次,沈炼未曾躲闪,亦未曾拒绝。
「看吧,小廷成功了!」
「这就叫乘虚而入!」
.
远处暗影之中,魏忠诚将屋脊上的一幕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然笑意。
他身侧立着一人,正是先前以长辈身份出席婚宴的周应秋。
「小庭虽是得偿所愿,可妙彤她————」周应秋欲言又止,面露迟疑。
「自古忠孝两难全嘛,帮助周家血脉延续传承是孝,可帮助小庭就是在帮我,应秋,你难道不忠吗?」
魏忠诚语气微厉,周应秋身躯猛地一颤。
「唉...也罢,大丈夫三妻四妾都是常态!」
良久,他长叹一声,自我宽慰道。
无人知晓,严俊斌身陷诏狱的消息,本就是周应秋故意透露给周妙彤的。
他并非想成全侄女旧情,这恰恰是整场算计最深处的一环。
宦海沉浮半生的老狐狸,早已摸透周妙彤的心性:
一个沉溺于过往情爱幻想的女子,一旦得知旧人下落,必会逼迫沈炼救人。
沈炼心中疑虑丶心寒丶疏离,情感生出裂痕,便恰好给了主动炽热的魏庭可乘之机。
「好了,小廷的事有着落了,咱也得做些正事...走去锦衣卫诏狱吧,显纯这小子被关了这么久,心中早已积了怨气,该放他出来了。」
挥了挥手,魏忠诚说罢,便带着周应秋转身隐入黑暗。
只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沈炼,包括靳一川丶卢剑星在内的三兄弟全部齐刷刷将目光放在他们消失的地方,不过一瞬又收回。
九千岁算计周妙彤,让沈炼接受魏延的事情,谁又不知道呢?
不过是顺水推舟!
真正蒙在鼓里的,仅仅只有周妙彤这个当事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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