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明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黄匠人。
黄匠人点头道：「可以，火药和炮弹都准备好了。」
蓝明抬手让亲兵唤来一队炮兵，又让亲兵牵来四匹骡马，骡马到了后，黄匠人指挥学徒给四匹骡马各自套上了专用的马衣，一下子就把火炮和骡马连接了起来。
一行人出到城外，一直走出外城快千米远才停下。
罗大纲目测了一下距离，嘴里惊叹道：「这比以前的射程远了快一倍了！真的能打到？」
黄匠人手里拿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几行数字，他拿着递给了炮兵班长：「这是我根据载王给的两本书，摸索出的射表，你可以拿来参考一下。」
「这什么玩意？」炮兵班长接后只扫了一眼，然后就指挥起手下的炮兵干起活来：「咱们开炮不看这个，全凭手上功夫。」
蓝明听后嘴角扯了扯，他的炮兵班从永安起就受过训练，打得确实比一般人准，不过当时属于野路子训练，这一路打来开炮次数越来越多，再加上弹药供应量大，不会一个个都给养成了「手感哥」吧？
罗大纲早就不耐烦了，急得在旁边转圈：「行了行了，不管用不用这个什么射表，我都等不及要听响了！」
「载王，您就直说吧，打哪里？」炮兵班长问道。
蓝明指了指远处郴州外围的夯土墙：「尽量瞄一个点，试试能不能把这墙给打烂。」
炮兵班长表示明白，一转头看见几个炮兵还盯着火炮发愣。
「别发呆了，不就是大了点吗。」
「上药，装弹！」
炮兵纷纷动起手来，几名炮兵合力转动炮架侧面的手轮，一点点调整炮口，其中一名炮兵抱怨道：「班长，这口太深，以前的杆子推不到底啊！」
黄匠人示意学徒递上一个专用的推弹杆，炮兵接过用推弹杆在炮口里来回压实。
刚要点火，被黄匠人连忙制止。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几个关键刻度，记下之后才让开位置。
随着蓝明一声令下，火绳点火。
几息之后————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得蓝明耳膜发胀，只见炮身猛地往后一挫，巨大的车轮碾进土里，驻锄在地上型出一道浅沟，浓浓的白烟从炮口喷出，一股呛人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仅仅一炮的动静，就比以前好几门炮加起来还大。
炮弹拖着尖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城墙飞去。
罗大纲整个人蹲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嘴里还在骂：「我去————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蓝明顾不上他，死死盯着空中的炮弹————
「轰隆！」
蓝明举起望远镜看去，城墙中段溅起一团尘土，碎屑四溅，炮弹正中夯土墙，打出一个明显的凹陷，但没有穿透，裂痕向四周蔓延。
罗大纲站起身来，发愣道：「打中了？这么远都能打中？」
黄匠人也呆住了，嘴里念叨着：「比预想的还要远，弹道看着也比老炮平直多了。」
蓝明没有放下望远镜，直接开口道：「再射一次，瞄准上次的落点的附近。」
炮兵们迅速清膛，装药，塞炮弹，压实，炮兵班长手动调整了一下射角。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炮弹在空中飞过，撞击在离那个炮坑远一些的地方。
远处那段夯土墙又出现了一个凹陷，接着裂痕越来越大，然后塌落出一个透光的缺口。
蓝明看着那个仅有脸盆大小的缺口，眼神慢慢变得锋利起来。
虽然可能是因为郴州外墙不是防御重点，年久失修而且又是纯夯土墙的缘故，但这威力，若是数量多了起来，集中瞄准轰击的话，说不定能直接轰开县城的城门或者城墙。
遇到瓮城的话，似乎也能直接用火炮把瓮城炸出一个缺口，不用再挤那狭小的城门————
更别说平常的野战杀伤了，记得英法联军用的主力也差不多是这个磅数，但英国佬技术更好点，不仅有膛线，还是后膛炮————
「载王？」罗大纲凑过来，「想什么呢，眼珠子都快冒光了！」
蓝明看了他一眼，把望远镜递给了他。
「什么嘛————」罗大纲拿起望远镜往缺口处一看：「我滴个乖乖，这威力，比以前猛这么多？连墙都给轰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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