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效死。愿世守滇边,以报陛下。」
捷报一路飞驰,直抵京城。
紫禁城,内阁值房。
张居正拆开云南捷报,只看了三行,紧绷数月的眉头,终于舒展。
「施甸复。顺宁复。姚关大捷,岳凤伏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赌赢了。赌邓子龙持重,赌刘勇猛,赌沐朝弼忠义。全赢了。
吕调阳丶张四维相继来看,无不振奋。
「太岳,一战定滇西,朝廷西南无忧矣。」
张居正摇头,指尖点在沐朝弼的附奏上:「无忧还早。但这一战,我们赢了最关键的东西,人心。沐朝弼归心,土司归心,滇西百姓归心。这比杀十万缅兵更重要。」
他提笔拟票,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邓子龙进秩三等,暂留滇西主持防务。
刘挺授副总兵,留驻腾冲。
沐朝弼免三年贡赋,赐「忠勇」匾额,以示朝廷始终信任。
阵亡将士优恤,难民免税一年。
云南卫所军纪废弛者,严查彻办,以考成法追责。
写完,他拿起另一张纸,提笔给沐朝弼写了一封手本。只有一句话:「滇西安危,寄国公一身。」
乾清宫。
朱载看着捷报,放下奏本,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张师傅果没让朕失望。」
冯保躬身候在一旁:「陛下,张阁老拟票已到,请陛下御批。」
朱载型提笔,全部照准。
冯保连忙记下。
朱载望向窗外,沉默片刻,轻声自语:「莽应里跑了。他还会再来。明缅之间,不会只有这一战。但没关系,朕有兵,有将,有忠臣。西南之地,谁也抢不走。」
文华殿。
朱翊钧反覆研读云南奏疏,在纸上密密麻麻写下心得。从土司之患到边军之弱,从沐王府权衡到火器作战之利,一一梳理。
张居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张先生。」朱翊钧抬头,「滇西之安,不在一战之胜,在土司丶沐府丶朝廷三者同心,对吗?」
张居正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殿下已明白治国根本。用兵,是为了止战。战胜,是为了安民。民安,则天下安。」
朱翊钧郑重拱手:「学生谨记。」
他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新挂的西洋万国舆图摹本上。
云南在西南群山之中,只是一小片褐色的起伏。而往西,还有佛郎机,还有红毛番,还有西洋人画得比大明兵部还准的海岸线。
天下太大,而他当下和未来能做的,就是先守住脚下这一方土地。
朱翊钧收回目光,将文书整理齐整,放在案角。
一个月后。
云南,永昌。
邓子龙接到朝廷旨意,当众宣读。封赏丶抚恤丶整军丶安民,一应俱全。
沐朝弼听到「免三年贡赋,赐忠勇匾额,朝廷始终如初」时,虎目微红,躬身向北叩首。两百年沐家,一朝心结尽解。
三日后,邓子龙奉命入京述职。城门外,刘丶沐朝弼相送。
「老将军,一路保重。」沐朝弼抱拳。
邓子龙:「滇西就交给国公爷了。象兵可破,人心难守。国公爷守的不光是城池,是云南百姓。」
「末将谨记。」
邓子龙翻身上马,不再回头,策马向东而去。
刘艇望着背影,咧嘴一笑:「国公爷,老将军走了,下次缅人再来,该我们露脸了。
「」
沐朝弼望向西方群山,目光坚定:「来便来。我沐家在此,大明军旗在此。他们敢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夕阳西下,染红滇西群山。
永昌城头,「沐」字大旗与「明」字大旗并肩飘扬,风卷旗响,声震四野。
姚关血战已毕,叛徒伏法,滇西重归安宁。
但在缅北密林之中,逃归的莽应里正疯狂收拢残部,打造兵器,眼神怨毒,伺机复仇。
大明与东吁王朝的较量,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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