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朝弼猛地跃起,挥刀高喊:「杀!封死谷口!一个别放跑!」
三千沐府精兵从侧翼杀出,如一道铁闸,牢牢锁死谷口。
箭如雨下,刀如林立。
缅军前队被象群冲垮,后队被明军截杀,中间挤成一团,任人宰割。
邓子龙拔刀一指:「全军出击!」
山坡上明军呐喊着冲下,刀光映照着晨光,杀声震彻山谷。
刘早已绕到正面,见谷中缅军崩溃,当即提刀冲锋。
「弟兄们!砍了莽应里,搏个世袭罔替!」
他一马当先,大刀横劈竖砍,缅兵挨之即死丶挡之即伤,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混乱之中,他一眼看见一个身穿缅甸王服丶在亲卫簇拥下逃跑的身影。
正是莽应里!
「莽应里!哪里跑!」
刘策马狂追,连斩三名亲卫。
莽应里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抽打战马,在数十死士拼死断后之下,侥幸冲出乱军,一路往西,亡命逃入缅北密林。
刘追出数里,见地势复杂,怕中埋伏,这才勒马。
他回头一看,目光骤然一凝。
乱石堆里,一个身穿缅甸官服的汉人,正连滚带爬逃窜。
是岳凤!
「狗贼!往哪跑!」
刘翻身下马,大步追上,一脚狠狠踩在岳凤胸口。
「咔嚓」一声轻响。
岳凤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刘大刀抵住他咽喉,眼神冷冽如冰。
「你是大明的官,为什么引缅人屠我百姓?」
岳凤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刘冷笑一声,收刀,反手将他拎起:「绑了!带回永昌!让全城百姓,看看叛徒的下场!」
辰时三刻。
姚关山谷,杀声渐息。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象尸丶矛戟丶旗帜丶破碎甲片,铺满整条谷道。侥幸未死的缅兵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邓子龙丶沐朝弼并肩站在尸山之上,望着战场,神色凝重。
一骑快马从谷口驰来,刘翻身下马,抱拳禀报:「老将军,末将追击莽应里,追出数里,地形复杂,未能擒获。请老将军责罚。」
邓子龙看着他,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莽应里命不该绝,不怪你。象兵没了,他翻不了天。」
刘艇松了口气,又咧嘴笑了:「那老将军,这一仗咱们打死多少?」
邓子龙环顾战场,缓缓道:「是役,歼缅军万余,毙战象二百余头,俘获三十余头。
莽应里经营多年的象兵精锐,一战尽没。」
沐朝弼沉声道:「莽应里跑了,他还会再来。」
「跑得了一次,跑不了一辈子。」邓子龙声音平静,「这一战,他的象兵没了,主力崩了,滇西土司,再也不敢降缅。」
沐朝弼点头。
是啊。
这一战,打出了大明军威。
打出了云南安宁。
更打出了沐王府两百年的忠义。
邓子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国公爷,今日之战,你居功至伟。」
沐朝弼躬身一礼:「为国尽忠,分内之事。」
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远处,刘艇押着五花大绑的岳凤,大步走来。
「老将军!国公爷!狗贼岳凤,生擒活捉!」
邓子龙看着岳凤,眼神冰冷。
「带回去。连夜审讯,把他知道的吐乾净。哪些土司通敌,缅军残部藏在哪里,莽应里可能往哪条路逃。然后公审,明正典刑,以慰死难百姓。」
岳凤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当日午后。
姚关大捷的消息,如同惊雷,传遍永昌。
百姓涌上街头,焚香跪拜,哭声丶欢呼声连成一片。
施甸丶顺宁残兵闻讯,纷纷来投。
还在观望的土司,连夜派人送来降表丶礼物丶粮草。
之前投降缅人的土司,更是吓得亲自绑了自己,来永昌请罪。
滇西局势,一日逆转。
永昌城头。
沐朝弼站在阳光下,望着远方安宁的田野,轻轻抚摸着那面染血的沐字大旗。
两百年了。
沐家从未辜负大明。
大明,也终未辜负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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