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咧嘴一笑,转向邓子龙,立刻收住狂态,躬身行礼:「四川游击刘,率两千川兵报到!路上跑废五匹马,人马俱全,请老将军下令!」
邓子龙看着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一路急行,还能战否?」
「能!」刘艇拍着胸脯,「川兵山里跑惯了,再跑三百里照样砍人!」
邓子龙点头,指向姚关方向:「你,负责诱敌。」
「带五百精骑,去摸缅军北哨营。只许败,不许胜。打得要凶,撤得要快,把莽应里的象兵,给我引进姚关谷道。」
刘眼睛瞬间亮了,咧嘴大笑:「诱敌?未将最擅长!老将军放心,莽应里再狂,我也把他牵到姚关去!牵不到,我把这柄刀扔了!」
邓子龙沉声道:「记住。你不是去杀敌,是去送饵。饵要香,要险,要让他觉得,一口就能吃掉你。」
「明白!」刘艇抱拳,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挑人!」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沐朝弼忍不住道:「刘将军勇猛过人,只是————会不会太急了?」
邓子龙望着远方,淡淡道:「他急,莽应里更急。
骄兵必败,千古不变。」
当夜,永昌军议。
灯火通明。
邓子龙居中,刘丶沐朝弼丶王凝分列左右。
一张巨大滇西地图,铺在案上。
邓子龙手指重重敲在姚关,总攻部署,定下:
刘率五百精骑,寅时出发,突袭北哨营,诱缅军主力入谷。
火器队十二门虎蹲炮丶三百鸟铳手,埋伏谷道两侧山坡,听号齐射。
沐朝弼率三千府兵,潜伏谷口侧翼,待敌全入,立刻封死退路。
由邓子龙亲率主力,待象阵崩溃,正面突击,一战定胜负。
军令清晰,环环相扣,没有半点冗余。
沐朝弼起身,抱拳:「末将保证,谷口封死,一个缅兵,一头战象,都别想逃出去。」
刘挺拍案:「末将保证,把莽应里牵到谷口,让他自己走进坟场!」
王凝:「本官保证,粮草丶医药丶守城,绝无后顾之忧!」
邓子龙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此战,不只赢缅兵。」
「要赢给滇西土司看。」
「要赢给京城看。」
「要让天下知道,大明西南,有兵,有将,有死战不退的人!」
「明日寅时,行动。」
各人领命而去。沐朝弼最后一个离开,走到帐门口,忽然停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张粗陋的滇西地图。
山川河流画得横平竖直,跟刀切的一般,姚关的地形只能靠他和邓子龙口述补充。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当夜,缅军大营。
岳凤心神不宁,在帐中来回踱步。
明军援军抵达,邓子龙丶刘全到了,沐朝弼也死心塌地守城。
局势,彻底翻转。
他快步走进主帐,对莽应里躬身道:「王爷,明军主力已到,邓子龙老将善用兵,刘艇勇猛难挡,姚关地形险恶,我军不可轻进!」
莽应里刚喝完酒,面色涨红,骄狂大笑:「岳先生,你怕了?」
「明军不过数千,我军数万,象兵三百,踏也踏平他们!」
「他们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正是破敌良机!」
岳凤急道:「王爷,姚关是绝地,必有埋伏!」
「埋伏?」莽应里站起身,手按刀柄,气势逼人,「本王一生征战,从不知怕为何物一明军敢战,本王就敢把他们全部碾碎!」
「明日但有明军挑衅,全军出击,一路追杀,踏平永昌!」
岳凤还想再劝。
莽应里一挥手,不耐烦道:「不必多言!
本王心意已决!」
岳凤闭上嘴,心底一片冰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莽应里恐怕要输了。
输在骄横,输在自大,输在看不见陷阱。
寅时三刻。
天未亮,雾正浓。
永昌北门,悄无声息打开一条缝隙。
刘一身轻甲,手提大刀,身后五百精骑,马蹄裹布,衔枚疾行。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只有轻微的马蹄声,融入晨雾。
「记住。」刘挺低声道,「冲进去,杀一波,立刻撤。
留几个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
越慌,莽应里越信。」
「明白!」
骑兵队如一条黑影,悄无声息摸到缅军北哨营外。
营中灯火昏暗,缅兵睡得正沉,只有几名哨兵在篝火旁打盹。
刘勒马,拔刀。
长刀出鞘,寒光刺破晨雾。
「杀!」
一声低吼。
五百骑兵骤然发动,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哨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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