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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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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隐丁(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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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借旧制行新法,这是他这些年看张居正用得最熟的手法。考成法借的是六科注销的旧制,一条鞭法借的是均平赋役的旧例。

    这一次,借的是保甲。

    「好。」朱载回了了一个字。

    张居正站起来,行了礼,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朱载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

    「钧儿,今天张先生说的,你认为如何?」

    朱翊钧沉默了一会儿,说:「一条鞭法,卡在了丁」字上。」

    朱载没有接话,继续翻书。翻了两页,他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收不上来丁银?」朱翊钧想了想,说:「因为他们不在册籍上。官府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在哪里,种多少地。」

    「还有呢?」朱翊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地方官不敢查。查了,得罪宗室。

    不查,顶多是徵收不力。考成法只核总额,不核隐丁。得罪宗室的代价,比徵收不力的代价大。」

    朱载放下书,看着太子。「地方官不敢查,不只是因为怕得罪宗室。是因为查出来的隐丁,归谁?归朝廷。但宗室的庄子,还是宗室的。人归了朝廷,地还是宗室的。人走了,地怎么办?宗室不会自己种。他们只会再找一批隐丁,继续藏。你查一次,他换一批。人换了,丁银还是收不上来。这才是根子。」

    朱翊钧看着父皇,没有说话。朱载型继续说:「你记住。清查隐丁,查的不是人,是人和地的关系。人离开了地,就活不下去。地离开了人,就荒了。宗室为什么能藏住人?

    不是因为他们有高墙大院,是因为他们有地。人依附于地,地控制在宗室手里,人就是宗室的。你把人的名字写进册子,地还在宗室手里,人还是要回去。所以清查这件事,光查人没用。得连地一起动。」

    他顿了顿,语气平得像一碗水。「但这些话,朕不能替张先生说。张先生也不能写在奏疏里。写出来,就是捅了马蜂窝。不写,慢慢做,马蜂就不知道疼。」

    朱翊钧深深一揖:「儿臣受教。」朱载摆了摆手:「回去吧。把黄册旧档翻出来看看。看看那些丁口,是什么时候丢的。一年一年看,一府一府看。看完了,再来跟朕说。」

    朱翊钧躬身退了出去。

    乾清宫内,朱载还坐在御案前。《本草纲目》摊开在谷部那一页,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

    冯保轻手轻脚进来,换了一壶新茶。朱载型忽然开口了。

    「冯保,你说,大明朝的丁口,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冯保愣小心翼翼回道:「回陛下,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每年户部报上来的丁口数,比去年少一点。少的也不多,几千几千地少。十几年下来,就少了几十万。」

    朱载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目光上收回来,重新拿起《本草纲目》。谷部,稻。

    李时珍写:「稻性黏,可酿酒,可为饵,可炒食。」他看了一会儿,提起朱笔,在」

    可为饵」三个字旁边画了一道。

    今天张居正递上来的这道奏疏,让朱载明白,有些事还没完。他以为只要把制度建起来,事情就会自己变好。

    现在制度建起来了,考成法盯住了官员,清丈清了田,一条鞭法改了税。但自耕农的负担还是在涨,丁口还是在流失,宗室勋贵还是在藏人。制度在那里,但制度底下,是另一种逻辑在运行。

    这种逻辑,叫「摊派」。

    谁跑得掉,谁就不用交。谁跑不掉,谁就替所有人交。

    跑得掉的,是宗室勋贵。跑不掉的,是自耕农。

    制度没有改变这个逻辑,它只是让这个逻辑变得更隐蔽了。

    以前是明着抢,现在是暗着摊。以前自耕农知道自己在替谁交,现在他们只知道自己多交了,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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