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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许朔当即抚掌叫好,把几人都看愣了,曹操还没来得及暗中夸赞郗虑的挺身直言,就听见许朔好似就等着有人跳出来说话似的,心里又不由得一沉。
坏了,还是圈套。
许朔对刘协躬身道:「禀陛下!这位同僚之言甚是!」
掌礼郎忙小声道:「许将军,这位是光禄勋郗虑。」
许朔充耳不闻,继续向天子进言:「臣问颍川各族,田产连于郡国,族地兴建大院,光是荀氏,家中便起了几座四进院的大宅,以二千石之规模为建。」
「而辅国将军运回乡里的金银玉器丶精米谷蔬,虽说不算奢靡,却也能资一方百姓,更遑论资以军粮了。」
「陛下,如今许都附近的百姓仍会食不果腹,各个自诩清流的名族却能衣食无忧,那么所谓的护境安民」护的又是什么呢?」
「是故,惠政让与民众,粮资出于豪右,这样清流可以为表率,陛下则稳坐于尊位,将恩德散播于天下。」
刘协闻言大为震撼,心中波澜起伏不定,他在位近十年。
从小被董卓劫持,几经生死渡过九曲黄河,如今又进入到这实际为曹操掌控的许都腹地。
周围的文武丶亲信丶诤臣换了一批又一批,人人都在说大汉正统丶天子血脉,皆以「天命」为由拼死相护。
刘协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朱儁丶王允等一帮人的身影,他们终究算是为大义而死,无论行事聪慧还是愚钝,到死前仍是不毁气节的。
以前他都不知道这帮人护着什么,是否天子就是如此尊贵,该得天下志士护佑。
但今日许朔的三言两语里,竟然微言大义丶暗暗给刘协梳理了这些关系。
天子坐尊位,将恩泽布于天下,岂有为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道理。
「卿忠君体国,心系百姓,当得起忠勇二字,」刘协这句话,算是为许朔奠定了「忠」丶「勇」两个赞号。
日后他的爵位丶将军称号,大多都会与这两个字有关。
「从来没有人向朕说过这些,」刘协将目光看向了右侧的董承丶伏完,幽然道:「只知晓在朕面前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许卿真乃赤诚之人也,」刘协赞叹到此,也就对许朔真正的另眼先看了。
许朔躬身而下,神情如旧不喜不慌,郑重道:「微臣出身于阡陌农耕,不像朝堂上的诸位贵人通经识典,只是懂得微不足道的治农学识,今日斗胆卖弄,亦是觉得,民之命脉在于此,诸公若无百姓为基,又去做何方诸公呢?」
「臣僭越进言,惶恐不安,望陛下降罪。」
刘协冲伏完冷笑了一声,意有所指的道:「若是爱卿这般赤诚的心性都要降罪,有些人恐怕应当下狱!」
「皇叔,」刘协端坐身姿,看向了刘备,道:「自今日起,还请皇叔教导台阁,如何以仁德施政于民。」
刘备躬身:「臣,定当竭尽所能。」
「司空,烦请司空查清此事,若真有人刻意为之,不予轻饶。」
曹操嘴角微扬:「臣领命。」
「散议。」
「赶紧让他回徐州!立刻马上!」
曹操一出宫门,马上拉着郭嘉抒发内心的抓狂。
这真的是个祸源!不是戏言!
「你知道他在朝堂上干什么吗!?我看不懂是何战法!」
「他,董承丶伏完也害,我也不放过,分明就是要把许都搅成浑水!」
曹操咬着牙的跳脚,说到后头竟然释怀般的笑了起来:「我真服了,世上竟有这种人,他也算是奇才了。」
此人一言一语丶行事作风,真的很难评价,看似赤诚其实一直在引战,就根本没停过!!!
可是却也打击了董丶伏一党,我又不得不乘势打压!
代价就是我的军粮也会受损————这简直,如同饮鸩止渴!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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