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知晓,是曹司空南下宛城失利,曹军方才退守,因此让我侥幸得利,承让了承让了。」
「哈!」郭嘉嘴角抽动了一下,宛城————
又提及完成,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将军,」陈群此刻也岔开了话题,向许朔介绍道:「这位是曹公麾下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
许朔闻言打量了几眼,便道:「奉孝说来拜访我,可是有事相商?或是曹司空有什么话要告知?或者陛下有何吩咐?」
郭嘉见他这番言谈也算是公事公办,毫无半点结交的意思,遂想发作而走,但是想到司空下令有意结交,便暂且忍了下来,道:「因定陶之事对将军颇为欣赏,遂来一观客馆布置是否有所缺。」
许朔两手背在身后,脸色一板道:「当然缺!客馆住满!我带的人多,大家挤在一间房内连痛快喝酒都做不到,我缺个宅邸,郭军师能办到吗?」
郭嘉眼角猛然一抽,他最穷了,帮许朔买个宅邸等于要他的命,郭嘉的钱大多喝酒串巷花掉了,都在那些乱世谋生的女子手中。
于是他很疑惑的问道:「客馆是新近扩建的,以徐州来使的人数安排,为何会住满?」
许朔指了指身后的几十人,道:「这些,都是跟着我在江淮奋战的兄弟,几经生死战功赫赫,如今领功自然跟着我一起来,难道我住在客馆里面,要让他们在外露宿吗?」
鲁肃丶崔淡丶陈登的私客就各有十人,还有李敕和贺齐的心腹兄弟丶许朔自己的宿卫,九十余人都是自告奋勇非要跟着来保护许朔的安危,刘备知晓后也默许了,他也不想许朔在许都出任何差池。
而刘备那里,赵云丶张飞带队宿卫整个使团,足有三百人。
所以,光是许朔这里就多出来几十人,自然需要屋舍。
这些人是并不事先上报的,但是即便如此,许都安排的时候也应该着重考虑,既然没有那必然是不重视!不重视还舔上去干什么!你爱重视不重视,我自有去处!
「在下,回去禀报司空,」郭嘉耐着性子拱手。
许朔连连摆手,傲然抬首:「不必了!你办不到你跟我结交什么?我有长文为我购置新宅,我住城外便是。」
说完便扬长而去。
郭嘉在原地看了许久,审视着许朔的背影,觉得很奇怪,这和他印象中的许子初是不一样的,虽说郭嘉的印象都来自于传闻。
可传闻中的许朔,应该是心思深沉丶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当是极为冷静才对,如今一见,反倒觉得他很耿直,心思易于猜测。
郭嘉狐疑之下,回去将此事告知了曹操,曹操听得似笑非笑,忽而道:「奉孝的意思是,此人其实心思单纯,未必胸有沟壑?」
「不,在下只是觉得奇怪————他不应该是这样。」
曹操安然躺坐下去,伸手向火盆取暖,而后懒意的道:「若真是如此,此人未必不能拉拢,至少能够利用,就利用他这份怒意。」
「司空何意?」
「我跟你说,冷落他这件事,不是我乾的,」曹操向郭嘉露出了一丝坏笑,小声道:「是董承乾的,我早已知晓,但并未阻止。」
「奉孝当将此消息告知于他,看许子初如何应对,说起来我出身虽是大族,可却并无门阀的习性,而奉孝乃郭氏旁支,亦明白受人冷落之苦,推己及人不至于这般对待,唯有董承为董太后之侄,为河间人,和袁绍早有往来,他们会干这种事————」
郭嘉恍然,这个消息一得知,很多事马上就想通了,几个月前,董承曾经在家中宴席里说过简雍的坏话,说此人狂悼无礼丶不识天地,第二日说是酒话,不能当真,但是已私底下传开。
想来,这次也是他们想要给许朔一个下马威。
郭嘉问道:「他们这么干,原本内外相携的态势迟早会从中而断。」
曹操微笑着换了个姿势斜躺着,笑道:「然也,此事个中矛盾,并非是个人,而是历来出身皆有此隙,非修养可以避免;所以万事不必惊慌,当逐步图之,待敌自漏破绽,便可逐步击破,行军如此人心亦如此。」
郭嘉躬身而拜,由衷的感慨道:「明公如此神智,令嘉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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