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如今四十岁往上便可称长者,黄忠年近半百,已能自称「老夫」了。
黄忠谦虚的笑了两声,继而表情恢复如常,但并不轻松的道:「目今得胜,将庐江北几座城池交托给子初,不能报答刘皇叔之豪情。」
「依旧倍感惭愧,还望子初归去与刘皇叔宽言一二。」
「黄中郎所言极是,」许朔也郑重地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他,「当时玄德公为顾全大局,宽怀为主,置葛陂之地给荆州军治理。」
「可是,军中将士却不那么看。」
许朔这么说,黄忠的脸先是一红,然后微微颔首不去反驳。
他听得出来许朔的话里有埋怨之意,而且他素来很重面子,现在又理亏,说不出硬气的话来。
况且要说追杀袁术立功————也没有什么关键性的功绩,毕竟他来到大别山北麓的时候许朔其实已经到了,不需要他们荆州骑兵如何冲锋,照样能拿下那小山坳。
所以他安静的听,许朔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肯定会有要求。
许朔勉强挤出笑容,道:「当时关丶张二位将军,还有文远丶子义等兄长皆觉不悦,欲先声讨以伐,被玄德公制止。」
「我向来不喜争斗,唯好解斗,所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后玄德公拦下众人,豪迈大气的将汝南西面让与荆州,以酬出兵声援之情。」
许朔在这里着重说了「声援」二字,让黄忠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如今,」许朔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黄忠的手,另一只手则附在他的手背:「玄德公只有一个请求,望荆州诸将三思,其一为不扰民,收治百姓后以屯田复产为主,不要苛求税务;其二是重兵护境以安百姓,切莫取利即走,这换防便不必了,玄德公只想交托黄中郎。」
黄忠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些所谓的「请求」,竟然夹杂着对自己的信任。
「为何只信老朽?」
许朔爽朗的笑道:「朔认为,事必有因,荆州军军令如此,众将不能拒绝,守身而度势,这是守旧的世家风格,欲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便是如此。」
「可是黄中郎最终引兵来战,不惜有悖于军略,这是义气的表现,所以老将军与我们是同路人,和他们不是。」
「故此玄德公愿将百姓托付于同路人。」
「这些话,还望老将军三思。」
许朔拍了拍他的手背,「况且,中郎居于葛陂,可以南下看顾庐江郡北地,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子初对庐江北颇为看重,那些城池都是小城,想来日后会经反覆争夺,老朽想听听子初的大略。」
许朔笑道:「自然是江道为重。」
「庐江北————日后可以称之为皖北,北临淮河,东达合肥,掌控着淝水要道,淝水分流两条,东淝水北去入寿春丶南施水则是入合肥,这是一条漕运命脉。」
「日后老将军在葛陂屯田丰粮,可以走漕运送往徐丶扬,反之徐丶扬的盐市亦可通达汝南。」
「所以,六安周围的防线,无论是战略还是粮资上,都属咽喉要道,这种地方,给孙策就会浪费,而若是以玄德公的名义与威望,数年之内壮大则不难。」
「三年之内以通粮运,同时换取葛布丶麻布通达,可减轻两岸百姓冻馁之苦。」
许朔越讲双眼就越是明亮,以至于黄忠早已听得入迷,思绪跟着他游于淮水之间。
「数年之后,便可商船通达丶百舸争流,那时南方之富庶便会逐年倍增,成为真正的水乡。」
「如此,比起把江上的咽喉要道交给孙策去运粮征战,是不是更有意义?」
许朔拉紧了黄忠的手,笑道:「中郎将,我们千幸万苦攻伐不臣,方才得收复此地,若不善用河流生养数百万户百姓,如何对得住神州大地的馈赠?如何对得住为我们生息于大江大河的华夏先祖?」
「你,你放心!」黄忠大为震撼,忙反握许朔的手,甚至捏得更紧:「如此大任,忠一定拼死效命!」
说这话的时候,黄忠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是刘表的属臣了。
说完才愣住,哎?我是刘荆州的人啊————怎么向刘皇叔表起忠心了。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