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通讯官，眼神里写满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再说一遍试试。」洛马说。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大得整个舰桥都能听见：「没————没有发现任何我方舰船的信号。但是」他飞快地补充道，生怕洛马下一秒就把他从气闸扔出去，「我们发现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艘荣光女王级战舰。根据资料库比对，那是吞世者军团的旗舰征服者号」。它目前处于漂浮状态，动力系统近平瘫痪，火控系统离线，生命维持系统只有核心区域在运转。简单来说，它目前算是一艘————呃————一艘废船。」
洛马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走到观测窗前，用肉眼看向远处那个漂浮在太空中的巨大黑影。
征服者号确实在那里，像一个被打断了脊椎的巨人，歪歪斜斜地飘着，身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孔和爆炸的痕迹。
「征服者号————废了？」洛马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这瓜保熟吗」的怀疑，「谁干的？难道是战团长他们？他们带着不到一百号人就把一艘荣光女王给干废了？」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彩票：「好家夥，萨鲁曼那老小子可以啊！回去我得请他喝酒。不对，请他喝机油，他喜欢那玩意儿。」
但笑容只持续了五秒钟。
因为通讯官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小，小到像蚊子叫：「舰长————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发现了————怀言者和吞世者的舰队残余。大概有六七艘战舰，级别从巡洋舰到驱逐舰不等。它们似乎是在大部队撤离后被留下来执行轨道轰炸任务的。目前它们正在阿玛特拉近地轨道上————呃————继续轰炸。」
洛马的笑容凝固了，然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打扰我看戏」的不悦。
「你是说，安格隆的大部队跑了，留下了一堆虾兵蟹将在这里炸一个已经没有忠诚派活人的星球？」
「是的，舰长。」
「而我们的战团长，萨鲁曼，还有所有其他兄弟，都不在这里？」
「是的，舰长。」
「所以我们来晚了？」
通讯官想了想，觉得「来晚了」这个词不太准确，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于是点了点头：「是的，舰长。」
洛马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整个舰桥的人都感觉气压降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然后他缓缓吐出，那口气吐得面前观测窗的玻璃上都起了一层薄雾。
「所以，」洛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比安格隆发疯之前的沉默还要让人后背发凉。
「我带着整整一个舰队的援军，千里迢迢从家园世界赶过来，路上还因为亚空间风暴耽误了三天，结果到了这里发现仗打完了，敌人跑了，我们的兄弟也跑了，就剩下一堆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喽罗在对着一个已经烧成灰的星球继续轰炸？」
通讯官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他说了实话。
「从时间线上分析，萨鲁曼舰长的舰队应该是刚刚离开不久，大概数个小时前。而安格隆的大部队也是在差不多时间撤离的。所以我们正好————错开了。」
「错开了。」洛马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道馊了的菜，「我们正好错开了。就像你在火车站等一个人，你刚到，他刚走。你在厕所门口排队，轮到你的时候，里面的人刚冲完水。你追剧追到最新一集，发现下一集要等一周。我们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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